林慎

林慎

旅歐香港犯罪學家,屬分析學派,受訓於劍橋大學,曾到英法中港演講。寫作為踏雪留痕,拓展理論之餘,也談生活、藝術、文化。文章見《立場新聞》、《獨立媒體》、《關鍵評論網》等。專頁:fb.com/sanlamofficial;電郵:[email protected]

2019/11/11 - 12:16

【布什米爾筆記】警權立論(三):警察不正當,我們如何有效回應?

承上文:再者,概念上易於混淆政治認受性(political legitimacy)及警察認受性(police legitimacy)兩者的不同。在很多政治架構中,多見階級、部門、職責、實際權力之別;對政府及對警察的滿意程度亦多不盡相同。Ian Scott《香港政治轉變與認受性危機》一書曾提到港英政府以製造共識及改善社會經濟條件建立認受性。這些造法卻顯然在警察能力範圍之外,只不過警察作為政權象徵隨處可見,又用作維持秩序,便比其他官僚容易成為目標。這當然尚未包括一些不法及不當行為,不法者主要事關法律,不當者主要關乎認受性。

近代學術界對警察認受性的興趣始於 1990 年,耶魯大學法學院教授 Tom Tyler《為何人會守法?》一書,令學者對這個專科興趣驟增,被稱認受性轉向(legitimacy turn)。在犯罪學專門研究警察的劍橋大學學者 Anthony Bottoms & Justice Tankebe 便利用政治學文獻作起點,提出認受性具四方面,分別為法理、程序正義、分佈正義,以及效率。這些方面一般能解釋很多時候人們可以如何建立認受性,或者我們可以如何理解認受性。他們又提出認受性是以對話方式建立,由掌權者提出要求,受眾作出回饋,掌權者再作出要求,如此類推。這些觀點固然有相當程度的概念上簡化,而且理論及實踐上出現不少落差。

我在巴黎、倫敦、香港、內地等不同城市舉行過演講。不論地區,很多聽眾有類似疑問:到底以上的理論框架同現實有何關係?怎樣使用方才對社會有實際幫助?的而且確,以上框架的普遍解釋能力確實顯而易見,它的不足卻只有透過實踐才變得明顯。四方面、一方式具有不少操作上的困難,譬如實地考察中,很難看清楚哪一個或哪一套動作底語言可以顯示出程序正義;而且現實中的對話很多時候由多方同時進行,示威及示威執法時亦帶有暫時或長遠改變權力架構的可能。再者,我們明明知道程序正義對警察認受性很重要,法理也很重要,可是制度內法治每況愈下,制度外和平示威成效被受質疑,暴力示威又讓更高武力名正言順,我們如何是好?換言之,聽眾的確難以理解理論如何作出有效分析,並對現實作出有效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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