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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斯基拿法庭證人宣誓來解釋 真係風馬牛不相及

2016/12/1 — 17:18

資料圖片:袁國強

資料圖片:袁國強

廉斯基(編按:作者指政務司司長袁國強,其洋名為 Rimsky Yuen)拎「法庭證人作供前宣誓」去同議員就職宣誓來比較,咁,不如等基層工人都就「宣誓」講兩句。

法庭戲成日睇見證人出庭作供前,要先宣誓。其實,為律師大律師又好、師爺文員又好,幾乎日日恆常接觸的,就係宣誓,而且絕大多數情況下,唔係上庭先至要宣誓,甚至可以咁講︰打籮工的,宣誓,肯定多過上庭。

咁係因為,在絕大部分法律或者訴訟程序來講,法庭唔一定要為每一個爭議、每一個細微細眼的事項,都開一次庭,所以,由當事人以宣誓形式做一份誓章,向法庭提交所需要的資料,用來代替上庭向法官宣誓作證,係法律工作中司空見慣的事情。於是,想申請破產,要宣誓;離婚案中申請以配偶失蹤為理由,用登報代替親自派文件,要宣誓;輸左官司要上訴,要宣誓;贏左官司申請「釘契」,或者林林總總的傳票申請、回覆法庭查詢,都要宣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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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誓所用的誓章有兩種︰信上帝的(包括天主教、基督教、東正教、猶太教等),誓章是「宗教式誓章 (affidavit)」,宣誓者叫 deponent;其他拜佛尊道尊孔信飛天意粉乃至無信仰的,就用「非宗教式誓詞 (affirmation)」,宣誓者叫 affirmant。誓章內容主要係陳述所有宣誓者希望法庭知悉的事實情況,並向法庭聲明句句屬實,冇講大話;如果需要夾附證物文件支持誓章,就會標示不同的證物 (exhibits),通常只需要提供副本(例如文件影印本),但有時亦需要將證物正本包好釘附於誓章當中。

有樣野值得一提,根據法例,事務律師 (solicitors) 可以負責監誓(即由宣誓人在監誓律師面前簽署誓章,並且由監誓律師以見證人身份在誓章同證物上簽署),而太平紳士、公證人或者法庭監誓員亦有同樣的權力;但係,如果係為某件案件的用途而宣誓,負責案件的律師行律師(唔單止係負責律師,而係成間行的律師)係唔可以監誓,而係要由其他律師行的律師監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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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基層工人其中一樣日日做的事,就係打電話畀樓上樓下以至三個街口以外的律師樓,睇下有冇律師得閒監誓,然後就帶埋客人到另一間律師樓宣誓,客人最常問的兩條問題就係「點解冇得一次過做?」同埋「收唔收錢?」一般來講,律師行為其他律師樓的案件監誓,係免費的。

律師行中人本身都經常需要宣誓,例如負責案件的律師,要在案件途中提出法律程序上的申請,就需要用誓章向法庭解釋申請理由。

另一種連基層工人都成日做的宣誓,就係為送達訴訟文件做「送達誓章 (affidavit of service)」。最常見的情況係,要展開民事案件,原告人一方必須將開案的文書,例如令狀 (Writ) 或者原訴傳票 (Originating Summons) 親自送到被告人 (personal service)。根據民事訴訟規則(或者行內俗稱的 White Book),被告人如果係公司,將開案文件放入公司所在大廈的專用信箱,或者「攝」入公司大門內,都算係有效的送達;而如果被告人係活生生的人,就可以將開案文件放入居所信箱,作為有效送達。

一般而言,被告人如果收到開案文件,將入面的送達認收書 (Acknowledgement of Service)」送交法庭,法庭就會視同文件已經有效送達;但大部分情況下,被告人收到文件,會毫無反應,甚至死咬話從來收唔到,要求法庭裁定原告無送過文件、案件不得進行。為左避免呢種情況,負責送文件的文員、工人(或者實習律師),就要做一份誓章,講明自己在邊年邊月邊日幾點鐘,將開案文件以乜野方式送到被告人的地址;據行家經驗分享,而家做送達誓章,多數都會拎部手機出來,影低份文件放入信箱連信箱單位號碼的相,連埋文件的 cover letter 做誓章證物,確保被告人冇得賴收唔到。

嚴格來講,呢啲用來協助訴訟進行的誓章,一樣算係呈堂證物,最重要的是,如果誓章內容有做假而被發現,後果可以等同在庭上宣誓後畀假證供,本質上係嚴重的刑事罪行。基層工人就聽過一個故事︰一宗事涉新界收地的民事案,某行家想慳返腳骨力又怕狗,費事入村送文件,求其將份文件擺響村公所門口,之後宣誓話自己將份文件「攝 (insert)」左入被告間村屋。佢老闆執 pleadings 時眼利,睇到份誓章內容,然後對返客人指示,發現被告住村屋的三樓,於是捉個文員返來,叫佢講一次 service 細節;佢仲唔知死,話搵到地址就將份 Writ 捲起穿過鐵絲網攝入間屋度。個 partner 終於忍唔住,拎左張相出來︰「我兩日前入過條村搵到間屋,影低左,你邊度搵個鐵絲網出來?」Partner 同佢講話念在多年賓主份上,畀足所有補償連代通知金,叫佢即日走。

返返開頭的話題,廉斯基拎議員宣誓同法庭證人宣誓比較,其實完全係拎蘋果同橙來講,九唔搭八之至。法庭程序當中的宣誓,唯一目的,係要在證人(或者宣誓人)向法庭交代有關案件同訴訟的關鍵事實之前,警告證人要知道發假誓的嚴重後果,從而認真看待自己要提供的有關過去事情的陳述,向法庭講出所有關鍵真相、不講虛言。

在法庭作供前宣誓,當然要顧及法庭內的禮儀,儀表談吐務必端正,但呢方面同宣唔宣誓根本無關,法官基本不會留意宣誓者個心其實有冇當宣誓一回事;真正 at stake 的,係證人宣誓之後所作的陳述,有冇虛假、有冇誤導。同樣道理,一般律師為誓章監誓,當然亦唔會有幾介意宣誓人認唔認真「莊唔莊重」(基層工人試過有一次返星期六上樓上律師行宣誓,著短褲涼鞋,律師連宣誓詞都唔駛基層工人讀,簽完名就走人)。

另一邊廂,議員、官員就職前的誓詞,法律上稱為「承諾式誓言 (promissory oath)」,其實係就職者履職前一種向服務對象效忠及承諾盡忠職守的誓言。實務來講,呢種誓言根本就係禮儀性質 (ceremonial) 為主的政治表態,法律上頂多會規定,以完成誓言作為上任的先決條件,但當然唔會為「違反誓言」而另設一種類似在法庭上作偽證的罰則︰舉個例,詹培忠當年被定罪入獄,再由立法會全會通過譴責免職,但政府都唔會追究詹培忠違反當日承諾「遵守法律,廉潔奉公」議員誓言啦。

廉斯基可以繼續爭辯,點解可以單憑一個禮儀性質的誓言要求,再配合一套霸道無比、程序可疑的法律程序,去剝奪數以十萬計選民用選票作出選擇的權利;但拎法庭證人宣誓來為政府的行為做解釋,就真係太風馬牛不相及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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