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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中七一發夢遊記

2019/7/12 — 13:35

【文:七十後雞粉】

年年照行就似禮儀,已經冇行好多年,各種遊行都已經好少去,69都冇出來。但係因為612警察使用過度武力嘅暴行,仲有響太古控訴嘅黃雨衣同路人,令我覺得616再唔出來直頭唔係人,果日嘅200萬+1壯舉都唔駛再提,但係香港人嘅訴求,依然無一樣達到。

就算連登仔幾勁幾有創意,可以幾日內眾籌到出到世界各地報紙,等國際社會響G20畀壓力去中國,又有香港人飛去日本示威,都唔見有咩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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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一本來都好心灰意冷,都係覺得出來冇用,但響629,果日早上我響北區果條邨食完早餐,下晝就睇到新聞,竟然響同一條邨,係同一個地方,有年青人為呢個麻木不仁嘅政府失去生命!

果晚搭火車番屋企,淥住fb睇到白牆上面一字一句,眼淚停唔到咁流。香港人就係咁衰格,唔見棺材唔留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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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知第二日,又多一名年輕人犧牲,響fb留遺言。眼淚都流乾,決定咗,七一,就算自己只係一個nobody廢中,都要代你行。

七一當日,本來隔離果個都話要出去,我話唔好啦,響屋企睇住小朋友,我一個出去,唔會夜,我和理非來㗎嘛,仲有成家要睇住,行完就番來,唔駛擔心。

兩點幾一條友坐火車轉地鐵,做咩得咁少人?咁少黑衫?白衫都唔多?同616果日迫爆車嘅情況差好遠。好擔心又心痛,香港人係咪麻木到幾條人命都覺得冇咩嘢,政府話「暫緩」就當冇事?大家係咪真係咁無情?

搭緊車時,一路開住網上嘅live,有示威者響立法會用鐵車撞玻璃門,睇到好肉緊,雖然成日都同自己講,各有各做,自己承擔到咩就做到咩,唔好指責,但同朋友響whatsapp谷傾,不免都會忐忑,會唔會係鬼?但係唔係鬼又點?會唔會自己都係年青人心目中,只識捧光環嘅廢中左膠?

老實講,睇住佢哋每撞一下玻璃牆,個心就好似被唔同嘅理念係咁撞。佢哋衝擊緊嘅唔係立法會,係衝擊緊我嘅內心。

見佢地撞爛咗一邊又閃走,其實都好懷疑,但又見到原來響另一邊撞緊,撞下撞下,自己個心都開始平靜,因為見周圍嘅年青人唔會行前,由得撞嗰幾撞響度撞。

我相信現場嘅人會識執生,會做最聰明嘅決定。幾塊玻璃,濕濕碎,點及已經自我犧牲嘅同路人性命咁寶貴?

見到白頭佬走上出去攔住要撞嘅人,然後一嘢畀人挾走,差啲想響地鐵入面拍手。當日做立法會委員會主席又唔見係咁勇武?知唔知而家個立法會搞成咁,同你當日龜縮唔做主席係好大關係?響立法會前被人拉走,夠晒諷刺。

遊行好似唔夠人,本來想由灣仔插隊,改為由維園出發,諗住畀民陣點數方便啲,多一個都係一個。

三點幾行到維園草地,比想像中真係少人,雖然都係迫晒前面,但草地仲有好多位。雖然少咗人,但我睇到,經過咁多次,都仲會出來行嘅,眼神都好凌厲,好有決心,果種決心同616出來果種嘅悲壯眼神唔同。當有人叫口號時,大家都好用力叫。不過我冇叫,自己本身就唔鍾意叫口號,只係行。

剛出維園到富豪香港酒店個位就塞住響路,大家自發叫口號,「開路!」、「林鄭 下台」、「撒回 惡法」之聲響徹雲霄,不過可唔可以唔好將「林鄭 下台」同「香港人 加油」一齊嗌?聽到好多次炒埋一碟變咗「林鄭加油」。

嗌嗌下大家都攰,靜咗落來等,雖然我冇叫埋一份,但又響度諗,點解冇人大叫「釋放義士」?除左出發前民陣有叫「釋放所有政治犯」,但出到來都係冇人提。果一刻,我好想大叫出來,但我冇膽,成句吞左落肚。然後都聽唔到附近人叫「釋放義士」。真係覺得自己好冇用。

一條友唔想慢慢磨,轉入駱克道,行得快好多。去到街尾,前面傳來一浸浸噓聲,原來到警總。有人大叫:「家陣唔係圍你住呀!唔駛咁驚喎!」眾人齊心:「警你老母!」香港人對警察係最客氣同最有禮貌嘅。

警總個位亢奮一陣,轉角又到人生交叉點。

行到正義道口,有年青人叫:「學生要支援!轉入來可以去立法會果邊!」見到大多數人好似聽唔到咁繼續向前,亦有少數人轉入去支援。

而我呢?扮聽唔到咁,其實好大掙扎,因為自己因家庭關係,預咗承受唔到有衝擊嘅後果,但又明知要保護後生仔,最直接嘅方法就係人多。支援嘅人越多,前線嘅就越安全。諗兩諗,繼續聽到年青人大叫,但係都硬住心腸,繼續向前行,屋企始終等緊我番去。

行多幾步,有學生搞街站,畀大家寫memo紙:「大家可以寫低同學生打氣嘅說話,寫咩都得!」學生遞上memo,但自己只係對佢微笑一下,畀番紙仔佢,再繼續行,雖然眼開始有啲濕,但果刻其實唔知自己想寫咩,個人好亂。點解頭先都冇轉身,只係行前?唔想學生有事,寫張紙仔就支持到?就咁寫「加油」都覺得對唔住佢哋為香港人嘅付出。

再行前少少,海富前轉彎位,成個氣氛晒唔同晒。有好多小型物資站,每度有一兩個後生仔舉牌寫咗有咩物資急要,又有有救護站有唔少義工當值。好多學生響度嗌:「大家唔好行前面啦,過來支援學生啦!」

直行,定轉右?

我停咗響轉彎位望一望。大多數遊行人士都繼續直行,仲見到有人自拍、閒談,稍為望下右邊又擰開去,好似政總嗰邊係另一個平行空間咁。

而右邊呢?有學生叫人去支援,有市民派口罩,每個細站位,後生仔都睇實手機:
「立法會要救護!有冇救護!」
「頭盔!眼罩!索帶!保鮮紙!」
「過來支援學生啦!」
佢哋嘅神情,同左邊嘅形成強烈對比,果種緊張嘅氛圍,真係好似戰區咁,壓到我透唔到氣,更加想像唔到立法會嗰邊嘅緊張程度。

直行,定轉右?

望一望錶,其實都唔算太夜啫,雖然一早預咗唔會去立法會嗰邊,連政總嗰邊都驚驚哋,唔敢行埋去。但係響附近留多一陣,響出面聲援學生都好?

「過來支援學生啦!行呢邊嘅請戴口罩,唔好影相!」

又望望左邊嘅遊行隊伍,覺得自己呢個位,如果仲係掛住番屋企先,點對得住咁多位冇諗過今晚會番到屋企嘅後生仔?

好,響背囊攞個口罩出來,轉右!

向住夏愨道行,有更多唔同嘅後生仔女大叫前面要咩物資,又叫大家唔好影相:「想安全嘅去前面轉右!」

咁我就行去右邊,有堆人坐低路邊,夏愨道上石壆有唔同嘅年青人大叫物資,佢哋每講一種物資,就有個手勢同身體動作幫助傳達,佢地好落力,好勁,果消息系統自然而發。但係其實唔係傳到好遠,海富果邊都好似聽唔到呢度嘅消息,身處其中,自己都好緊張。

就咁企響度,都唔係辦法,咁先幫手大嗌叫人唔好影相,尤其係海富橋上面嘅人,好似都有啲用。又幫手大嗌下前面提到嘅物資,但係好多物資似乎好難一叫就有,如頭盔、眼罩、六角匙等,保鮮紙又好似現場有嘅都送晒去前面,石壆班後生仔好似乾嗌咁,聽到人好心噏。

跟住見到佢哋用手做個正方型手勢:「要紙皮!」幫手嗌一份,但都好似冇人傳開去咁。然後見到有人響街執索帶畀佢哋。係喎!紙皮可以執!

唔嗌住,行附近睇下,響堆鐵馬中間見到唔知幾時遺落嘅大紙皮,寫滿示威口號,就執出來交比佢哋。後生仔:「係紙皮呀!」一副感激嘅眼神接住張嘢即傳去後面。痴線㗎,只係執咗件垃圾,做咩又想搞喊人。

老子平時有舖執垃圾癮,好,就出去再執過。行去海富巴士站嗰邊,大家樂對出有一堆磚,而堆磚隔離就有一大堆紙皮。其實紙皮響冷巷位好易搵到,但好似大家唔知咁。攞起幾塊大紙皮,唔係好攞得晒,行兩行有個男仔來幫手攞,兩個人一齊出去交畀佢哋。

由一個變兩個,我哋又入番去海富車站再搵,見到有兩大架車仔裝滿高高嘅紙皮!正想去執時,個男仔喝住我:「啲紙皮係婆婆執番來,不如同佢買,再成車攞啦!」然後佢就響堆紙皮附近搵人,又周圍問識唔識紙皮婆婆。香港人真係可愛,呢個時候都照顧到弱勢人士嘅需要。見佢咁有心,我就去其他地方再搵。

地鐵站口附近見到有班遊行人士坐低圍住食嘢休息,旁邊有一大袋用紙皮整嘅口號牌:「請問你地仲要唔要呢堆牌呢?」「唔好意思,我地會再用,呢堆係我地嘅訴求來。」「但我聽到前面學生話要紙皮~」都未講完,佢地表情即刻大變,遞個袋畀我:「咁快啲攞去啦,入面仲有膠紙、較剪,睇下有冇用!」「唔該晒!」即捧袋野出去,香港人真係可愛。

再番來上商場,見到有學生周圍問商舖有冇紙皮,咁我都唔駛再幫住。海富呢邊掃晒,垃圾站都冇多餘紙皮,可以去邊搵?望出去,就係PP!衝過去PP,原來路中間有兩行欄杆,唔經欄杆要兜路。唔想等,就跨過去,頂!差啲仆街,原來跨欄杆咁難,都話平時要做多啲運動。

行到去PP,又去左平行世界,好多行完嘅人休息食野閒談,好優閒。入逐層PP後欄搵,原來一層有幾個後欄位,每個位都搵到一個紙皮箱。成個傻佬咁響個高級商場拖住幾個爛紙皮箱,都唔理,拿拿臨攞去出面物資站。諗住幫到呢度,都夜喇,係時候番屋企。

入咗金鐘站,一路行個腦一直有把多個物資站講好多次嘅聲纏繞不散:「保鮮紙!」個人就不由自住咁睇錶,都唔係好夜啫,最近可以買呢樣野嘅地方響邊呢?於是響中環落車,行咗去超市。門口見到黑衣人捧物資,多數係水。入到超市,都見幾班唔同嘅黑衣人,望住手機搵物資。

行去保鮮紙架,大多數都畀人掃晒,但地下有半箱300呎名牌貨冇人攞。有對黑衣後生仔女企響保鮮紙前傾好耐,又唔係買。「請問係咪要特別要求嘅保鮮紙,所以你地唔攞呢隻呢?」「唔係,呢款好似太貴,問緊朋友附近邊度有平啲~」「明白,唔該晒。」OK,一手就捧起果半箱貴保鮮紙去排隊畀錢,時間唔等人呀。

番去金鐘交低堆貨,保鮮紙真係多多都唔夠用。諗住真係要走喇,但又見到幾個大紙皮箱響車站,上面有啲雜物,拆埋佢先。臨走時,見到紙皮婆婆果兩車紙皮已經冇晒。

搭車開住Live,前面嘅入咗立法會。番到屋企都係繼續睇Live,見証一齊嚟一齊走果個moment,對眼已經濕晒~

但係,件事未完,訴求都仲未達到,香港人真係唔可以停。之前就係畀權勢拖住先,慢慢就唔當一回事,自己今日一路行都一路想縮。但係,今次真係唔可以再係咁。就算唔同人嘅做法唔同,有激進嘅有溫柔嘅,有大型有細型嘅,我唔識講「不分化,不割蓆,不篤灰」呢種野,總之咩為香港好都值得支持,最重要係要保護後生仔!

就算係和理非,係廢中,都可以做支援,可以同人周圍周人講香港發生緊咩事,可以幫手吹雞,見到有人響街做支持香港人嘅嘢,行埋去同佢講聲「多謝,我地一齊行」。

廢中只識呢句:有錢出錢,有力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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