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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人權角度談國歌法

2017/9/6 — 15:22

2015年9月,香港對卡塔爾的2018世界盃外圍賽分組賽比賽期間,有球迷在旺角大球場噓中國國歌。(資料圖片)

2015年9月,香港對卡塔爾的2018世界盃外圍賽分組賽比賽期間,有球迷在旺角大球場噓中國國歌。(資料圖片)

【文:黃偉明】

對於國歌法, 我曾參考這篇「關於《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歌法(草案)》的說明」(下稱「草案說明」), 得悉現時國內的立法之大概內容(網站

當然, 這些內容是否會全盤在香港以立法的方式落實, 言之尚早, 但對於現時大陸的國歌法內容草案, 我會作出一些分析, 尤其是當照搬進入香港的社會時, 所值得關注的幾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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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國歌代表什麼?

根據「草案說明」, 現行的國歌, 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象徵和標誌」, 簡單來說, 其實是代表一個政權的象徵, 對這國歌的尊敬, 其實是代表了對這政權的認同及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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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香港人是否人人一定要對某一個政權認同?

根據香港的人權法, 人人有良心自由, 即是對不同價值觀的擁抱, 其他人不能脅迫, 如果用在「是否對中共政權認同」這議題上, 香港人是有自由的, 有人可以對中共政權十分愛戴, 也有人因為種種原因, 對中共政權不太認同的!

在香港這個多元化的社會, 我認為不同意見的人, 都應該被法律尊重, 當我們尊重及包容某一些人對中共政權的愛戴時, 我們也應同時尊重及包容對這政權有不認同的人。我們不應對任何一方的人士, 以法例作出任何的懲罰!

這是人權中良心自由的原則, 這人權法, 其實是基於一個國際公約, 名叫「公民權利及政治權利國際公約」, 而中華人民共和國也是其中一國簽署國。

從這個角度來看, 我們要訂立任何法例, 是必須一定不可以違反人權的!

3. 這國歌法, 若全盤套於香港, 有沒有可能觸犯人權?

要回答這個問題, 我們必須進入國歌法草擬的一些細節, 並從幾個進路去探討:

3.1 奏國歌時對在場人一般市民的要求

在以上「草案說明」中, 說明「奏唱國歌時,在場人員應當面向國旗,著制式服裝的現役軍人、人民武裝員警、人民警察等人員行舉手禮,其他人員行注目禮。」

簡單說, 對一般人來說, 奏國歌時是要進行「注目禮」, 即以尊敬的態度注目。有人認為, 這是很容易做到的, 但是, 我們要知道, 對於一個誠實的人, 這其實是表示對國歌的尊重, 因為國歌是代表這個政權, 其實這種注目禮, 是代表了對中共政權的認同與尊重。

如果在場人士當中, 有人並不是對中共政權認同的, 若有法例強逼他一定要進行這種注目禮, 其實是對他的良心自由的侵害, 這種侵害是不應該的!

當然, 如果有一個有效的措施, 在一個非公開的場合, 又有措施確保進入奏國歌的場合時, 人人都已經是對中共政權認同的人, 就沒有上面所說的良心自由的問題了!

這個問題, 就與下面所討論的播國歌的場合有關了!

3.2 播國歌的場合

根據「草案說明」 ,「草案明確規定七類場合應當奏唱國歌,包括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和地方各級人民代表大會開幕會議、閉幕會議;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全國委員會和地方委員會開幕會議、閉幕會議;憲法宣誓儀式;升國旗儀式;各級機關組織的重大慶典活動、重要表彰儀式、重大紀念儀式、國家公祭等;重大外交活動;重大體育賽事;其他需要奏唱國歌的場合。」

有一些場合, 我個人認為播奏國歌, 並要求在場的人對這政權的認同(即行注目禮), 問題是不太的, 包括「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和地方各級人民代表大會開幕會議、閉幕會議;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全國委員會和地方委員會開幕會議、閉幕會議;憲法宣誓儀式」, 因為這些場合中出席的人, 都應該是已經表明對中共政權認同的。

不過, 既然這些場合的人個個都是如此愛國(或對中共政權認同), 又何需立國歌法?

然而, 若在以下場合播放國歌, 並要求所有在場聽到國歌的人, 一定要行注目禮, 這是有問題的, 這些場合包括:「升國旗儀式;各級機關組織的重大慶典活動、重要表彰儀式、重大紀念儀式、國家公祭等;重大外交活動;重大體育賽事;其他需要奏唱國歌的場合。」

最大的問題是, 在這些場合中, 是有可能有公眾人士參與的, 在香港這個多元化的社會, 我們不能要求, 所有人一定要對某一政權作出認同, 除非在這裡所有場合中, 是標明只歡迎對中共政權認同的人士, 及預先說明有奏播國歌的儀式。當然, 在實際執行時, 這是不可能的, 也是不應該的, 例如, 不認同中共就不能看球賽, 是匪夷所思的!

原本, 若沒有國歌法, 在這些場合奏國歌, 是沒有問題的, 因為當中沒有強逼任何人對任何政治的政權作任何的認同表達, 但立了國歌法, 反而會對這些不認同的人的人權, 作出侵害, 這種侵害是不應該的!

這些場合中, 有些是較嚴肅的, 本身也有嚴格的秩序規定, 例如十一國慶在金紫荊的升旗禮, 如果未有國歌法時, 即使不認同中共政權的人在場, 絕大部份都可能不會向國歌表達尊敬, 但基於禮貌, 絕大都不會破壞秩序, 而即使有人破壞秩序, 保安也會把他們即時抬走的。

舉一個例, 看一場球賽, 你可以期望所有進場看球賽者, 都一定是認同中共政權嗎? 當然不能! 但球賽開始時播國歌, 就有法例要這些不認同中共政權的人, 對中共政權的像徵, 表示尊敬, 你認為這是合適嗎? 從人權的角度, 這是侵害他的良心自由!

看一場球賽, 從市民的角度來說, 是一種娛樂, 並不是一個嚴肅的場合, 反而是一個表達情緒的場合, 有時因為擁護不同參賽隊的人, 都會大呼小叫, 喝采或喝倒采的! 當有標示某一政權的歌曲奏起時, 有人當然可以喝采, 甚至感動流淚, 這是可以尊重的; 但若有人喝倒采, 那又何妨呢? 這不是現今多元社會的縮影嗎?

除非, 我們是希望社會單一化, 只容許一種人存在, 就是認同中共政權的人!

簡單來說, 在某些不是單一政治意識的場合中播放國歌, 而挾著國歌法強逼不認同中共政權者, 去以注目禮方式認同中共政權, 是一個違反人權的措舉, 這種法例是不應推行的!

3.3 在公共媒體中廣播, 是否也要行注目禮?

在「草案說明」中, 有一段提及國歌在媒體中的播放: 「為了進一步加強國歌的宣傳教育,培育公民的國家觀念,草案規定:一是,國慶日、國際勞動節、元旦、春節和其他重要節日、紀念日,中央人民廣播電臺、中國國際廣播電臺和中央電視臺按照規定時點播放國歌。」

作為擁有行政權力的政治實體, 在媒體中進行政治宣傳, 如果不是用太多的公帑, 本來是可以理解的。

不過, 若有國歌法, 如果在這些媒體播放時, 市民也要依法進行注目禮, 即是對中共政權表達的尊重, 這是很有問題的! 這一點, 雖然文件中沒有說明, 但似乎也有這方面的含意的。

比如說, 當某一不認同中共政權的人, 在餐廳用餐, 突然間餐廳內的電視播出國歌, 他是不是要被逼違反自己的價值觀, 立即對中共政權表達敬意?

是不是在場的全體的食客, 工作人員, 都要行注目禮? 如果正在炒菜的廚師, 是否又要立時停手? 會不會有便衣, 或任何強力部門的人員, 或任何「熱心」市民舉報不遵行注目禮之人?

如果連在媒體播放時, 都要行注目禮, 這不單是侵害人權, 也是對民生的一大滋擾!

3.4. 對教育自由的影響

在「草案說明」中, 有說「二是,國歌列入全日制小學一年級音樂課教材。全日制中學、小學應當將國歌歌詞和曲譜作為愛國主義教育的重要內容,組織學生學唱國歌。」

十分坦白, 明說這是一個推行「愛國主義的教育」,即對中共政權的認同教育。 我不反對, 一些認同中共政權的學校, 把這些納入其教材; 但若政府有任何的措施或法例, 是強逼所有學校一定要如此行的, 我認為就有很大問題了!

根據香港的人權法, 父母是有對自己子女所接受的價值觀, 有其主導的權利, 國家是必須尊重的! 我們稱這權利為「家長對子女的教育自由」。

如果有任何制度或法例, 強逼所有學校, 一定要教導學生愛國(認同中共政權)主義, 這無疑是對不認同中共政權的家長, 侵害他們對子女的教育自由!

這是不應該的! 特區政府, 甚至中央政府在憲制上是有責任保障家長對其子女的教育自由的!

3.5 對新聞自由的操控

關於對新聞自由的操控,「草案說明」中有一段是這樣說的:「三是,新聞媒體應當積極開展對國歌的宣傳,普及國歌奏唱禮儀知識。」

如果這個所謂「應該」, 是以立法來強制的, 那就是對香港媒體的不恰當的操縱了! 這方面, 我相信不用太多解釋了吧!

3.6 對市民言論及創作自由的限制

「草案說明」中, 對於國歌的奏唱及二次創作, 有很多規定, 包括:

「同時,草案規定,不得在私人喪事活動等不適宜的場合奏唱、播放國歌。國歌不得用於或者變相用於商標、廣告、公共場所使用的背景音樂等。」

「奏唱國歌,應當按照本法規定的歌詞和曲譜,不得修改國歌歌詞,不得採取損害國歌尊嚴、影響國家形象的奏唱形式。」

「草案規定,在公共場合,惡意修改國歌歌詞或者故意以歪曲、貶損方式奏唱國歌,損害國歌莊嚴形象的,由公安機關處以十五日以下拘留。」

我認為, 這可能是對於某些人愛國情懷的抒發, 反而是有太大的限制的!

例如, 有一位很愛戴中共的人離世, 如果在他的喪禮中, 一起唱國歌, 我看不到政治上, 中共為何要阻止?

現在, 在網上也有很多關於國歌的二次創作, 我看過了一些, 大都不是對中共政權有任何的侮辱甚至是批評, 而只不過是用這首曲的再填詞, 而歌詞大多與政治是無關的, 這只是一些在生活壓力下的少少鬆弛而已, 我看不到中共政權為何如此緊張?

在香港, 是言論自由的社會, 即使在政治上, 法例是容許人公開批評, 甚至是侮辱中共政權的, 長時間, 我都在香港不同的地區, 見到「天滅共產黨」等標語, 如果香港社會可以容許這些, 為什麼一些有趣的再填詞也不容許?

嚴格來說, 這些限制, 是不適當地限制了社會的言論自由、新聞自由及創作自由, 當然, 這也是不應該的!

4. 總結,

總的來說, 從以上分析, 國歌法, 若全盤照搬來香港, 有可能會影響香港的良心自由、教育自由、言論自由、新聞自由及創作自由。

期望有關當局, 及立法會議員可以明暸當中的問題, 不會訂立一些違反人權的法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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