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從誹謗評協看奴化之路

2015/3/10 — 11:30

3月5日,獨立評論人協會(評協)發表聲明,表示由三聯書店(香港)有限公司今年2月出版,作者余非(關秀瓊女士)的《「佔中」透視》(下稱《透視》)一書,針對評協陳述失實。第57頁指出:「呂秉權是前無線及有線電視台新聞記者,現為香港浸會大學新聞系講師。另一身份是由美國NED資助的獨立評論人協會的成員。」第111頁解釋NED為美國國家民主基金會,「表面上是非牟利機構,由美國國會撥款資助」。

評協已經嚴正指出:以上是失實陳述,完全不符事實,評協沒有直接或間接接受美國NED資助,一直秉承獨立評論和獨立運作原則,依照香港公司條例註冊,每年收支賬目經獨立審計,供公眾查閱,而評協收入僅來自約30名會員的會費,以及學校時事或國情講座的講員費,從無任何海外資助或捐獻。《透視》一書的不實陳述影響公眾對評協獨立性的觀感,評協保留法律追究權利,已對出版社和作者寄出律師信,要求登報道歉,撤回陳述,收書刪除陳述才可繼續發行。

身為評協會員,我肯定:評協「收取美國NED資助的資金」的說法完全是匪夷所思,無中生有。因為正如呂秉權所言,評協只收取微薄的會費和講員費,就連會員之間聚餐也是各自付賬的。況且,獨立評論人本身關注新聞自由和言論自由,根本不需要多少資金,只需要閱歷、知識、良知、勇氣、言論、行動。《透視》一書所謂「由美國NED資助的獨立評論人協會」云云,顯已涉及誹謗(libel):具有誹謗意思、指涉特定對象、公開發佈出版、描述悖於真實、不是評論意見、違反公眾利益。由此可見,關女士在法律上難有合理抗辯理由。如無公開道歉及回收陳述,我身為評協會員,完全支持評協通過司法程序實踐公義,消除積非成是的錯覺,澄清評協及各會員的獨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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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透視》一書究竟寫了些甚麼?作者關秀瓊在該書封底強調全書「不是時事評論,是作者由心出發的人文觀察」。畢竟「由心出發的人文觀察」一語簡直是廢話,難道天底下還會有不由心出發的人文觀察嗎?此地無銀三百両?此外,該書前言形容佔領運動為「外部勢力介入策動『港版顏色革命』」。其實這些老調早已被汪洋、陳佐洱之流彈爛,了無新意,不談也罷。

比較值得注意的,反而是書中充滿誹謗性言論,例如「勾結黑幫性侵男童」之類明顯謊言,以及視香港警察使用暴力對付佔領街頭人士為當然的流氓思維。關女士這樣寫:「警察執法不能使用暴力?一使用暴力就被香港一部分人刻意放大、大加渲染,然後全港炸鍋?作為維護社會治安的暴力機器,竟然在面對長期隨意霸佔街道、製造混亂的嚴重違法者時,被認定不能使用暴力!」這是毫無人權意識和法治知識的狂妄言論。這種「由心出發的人文觀察」反智缺德,令人噴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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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透視》又指呂秉權曾採訪過汶川大地震,指他「專挑瑣事放大」,例如有災民震後建房,卻因興建公路範圍重疊而被當局要求拆除。《透視》認為呂秉權是將戶主的無奈刻意放大,強化大陸救災不力的形象。其實,這些都是客觀報道,沒有放大、強化。戶主困頓無奈,中共救災不力,這些都是客觀事實,而且所謂「民生無小事」,房子被強制拆除,竟然在關秀瓊眼中變成了「瑣事」,簡直荒謬。《透視》還意猶未盡,質疑評協在佔中期間「偏幫」示威者,呂秉權回應指所有協會的評論都是基於事實,不存在「偏幫」的情況。事實的確如此。關女士自己明明「偏幫」共產黨,就質疑不同意自己意見的人都是「偏幫」示威者,疑人生暗鬼,毫無證據,令人費解。

畢竟,中共國的暴政、中國人的奴性,一直是當前香港政治和社會面對的兩大問題。古往今來,主奴之間往往有一種利益共生關係,而且心理上同質同構。他們所共同重視的是國家、民族、河山、權力、威望,而不是個人、人權、自由、民主、法治。前者意識形態最後只會開出專政惡果,因為他們關心的不是「人」,而是「夢」,今稱「中國夢」。如果格局不變,再多知識才華也只會淪為奇技淫巧,中華五千年忠奸混世,主奴易位,不過如煙,其理在此。

時至今日,有人幫黨出聲,有人愚昧偏聽,昔日指控佔中運動收美國錢,今日指控評協收美國錢,明日又可以指控其他人收美國錢。他們或許聽候組織動員,或許獨自表現忠誠,然後分頭寫出滿山滿谷文章,盡情誣陷異議人士,但卻提不出任何具體實證,也沒有解釋自己本身先收了誰的錢。以關女士為例,據悉她在香港長期擔任「編輯工作」,業餘從事「文藝寫作」,近年專注「中學生讀物的寫作」(實際上是「國情教育」讀本)。她的金主是誰?難道又要寫一本「余非收錢實錄」?我真沒有這種時間和精力去這樣浪費自己的生命。

關秀瓊女士(余非)80年代在協恩中學預科畢業,曾經寫過以下這段話:「對協恩最有感受是門前的大閘。我是1980年畢業的,那年代很多同學都住公共屋邨(廉租屋),屋邨單位面積細小,小到不方便溫習,於是很多同學都留在學校溫課。晚上,學校閘門鎖了,我們便拉高校服裙,爬閘門離去。有一次我經過教員室,無意中聽到副校長跟校工說:入夜後大閘先虛掩一陣,穿長衫爬閘很難看,也很危險。我聽了之後很感動,她是管行政的,但沒有行政先行,知道我們有實質需要;再者,是她的關心和照顧及於她沒有教過的學生──我們都不是她教過的。」「我很感激協恩這個大環境,它令我在不知不覺間受到薰陶,從而可以很正面地看待人生和人情。到自己出來社會做事了,每當在價值觀和做人處事上受到很大的挑戰和考驗時,協恩給我的、潛藏的得著,就會幫助我渡過難關。」

似乎很感動,但細心想想:當年「晚上門常關」這個校規、決定、框架、制度不再適當、不合時宜,包括關秀瓊在內的中學生也懂得獨立自主,輪番抗命,「難看」地掀長群翻高牆,而校方也懂得隻眼開隻眼閉,甚至最後「虛掩大閘」,不惜破壞腐朽不義的校規、決定、框架、制度,而身為抗命先驅的關女士還要聲稱自己「不知不覺間受到薰陶」。為何今天她佔了便宜還賣乖,竟然反對香港市民「難看」地坐在路上,全民抗命,矢志翻過專制高牆?當時她的校長「虛掩大閘」,但是人大常委會卻「狠落三閘」,她今天竟然連聲叫好,難道不該看醫生嗎?

最近,那個「狠落三閘」的劊子手兼全國人大委員長張德江還要繼續大言不慚,於3月6日指出:人大決定、框架、制度,不容挑戰、動搖、讓步、撤回、修改、重啟,還叫大家執行「硬任務」,不要明明知道卻假裝糊塗,還說「香港獨立、城邦自決」言論已經牴觸「原則紅線」。然而,這些說法往往只會走向反面。套用關秀瓊女士的句法,就是:「港人不再感激回歸這個大環境,它令大家在不知不覺間受到羞辱創傷,從而可能很負面地看待人生和人情。」穹頂之下,關女士明明知道卻假裝糊塗,左捧「虛掩大閘」的校長,右捧「狠落三閘」的委員長,猴氣縱橫,精神錯亂,盼能及早就醫,功德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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