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從逃犯條例看出香港政客的虛偽

2019/5/26 — 17:14

2019年4月28日逃犯條例遊行

2019年4月28日逃犯條例遊行

【文:陳國強(沙田區區議員)】

過去數月林鄭月娥強推逃犯送中條例激起全港左中右一致抨擊,一向口頭抗爭的泛民主派突然勇武死守會議廳固然令人喜出望外,但另一方面,一眾有商界背景的建制派老闆們都敢於或明或暗地反抗逃犯條例,則更是勇氣可嘉。在「大劉」劉鑾雄打響司法覆核加撤資的第一炮之後,田北俊自然不甘後人一貫其冷嘲熱諷之作風,哥哥田北辰也大推「港人港審」替代方案;星島老闆何柱國公開放話痛批林鄭,經民聯大佬石禮謙更在「建制派的法案委員會」放水投降。雖則政府在修例爭議起之不久後便妥協踢除九項經濟罪行,希望安撫商界,但依然難阻群情洶湧。一時間,建制派老闆們大有當年03年廿三條臨陣抗命之勢,逃犯條例眼看就要胎死腹中。

怎料得17日中聯辦急召各人大代表及政協委員訓話,一錘定音指示「修例一定要成功通過!」,一句嚴令便立即逼得一眾反抗的建制派老闆全體歸隊。雖則事前建制派不斷有風聲流出指逃犯條例乃林鄭政府急於「刷鞋邀功」獨斷獨行的產品,但既然中聯辦姿勢如此強硬,建制派老闆們「反林鄭不反中央」的路線基本上已經行人止步。

廣告

今次逃犯條例的攻防,不論政府、泛民抑或建制,大家的拉鋸似乎由始至終都落在商界之上。事實上,若逃犯條例通過,香港將無法繼續作為一個在普通法環境下免受「有中國特色的」大陸司法體系威脅的離岸營商基地。香港將因此失去其「安全港」作用,不論是港商、中商還是外資都勢必逃離香港,其國際金融商業中心的壽命必將計日而盡。另一方面,逃犯條例與中美貿易戰關係甚深。美國把中國打得五勞七傷,逃犯條例恰好可以讓中共繼續由打貪查腐開始走到官進民退的殺雞取卵路線,把一眾「走資派」夾回中國幫中共庫房「補補血」;而用逃犯條例把香港這道逃生門鎖掉,亦能為中國於必要時閉關鎖國做好準備。若明白此中原由,則知商界之憂,實屬滅頂之憂也。

當然,香港是個商業城市,大家關注商界關注商業,實屬無可厚非。可是,在逃犯條例之前,不營商的平民百姓小市民豈就完全不重要了嗎?現在主流論爭一直圍繞在商業問題上繞圈,誤導了不少小市民以為自己一不營商、二更不是政治大人物,逃犯條例就與我無關。但我們撫心自問,難道我們一生中真的沒有做過任何一件違反中國法律的事嗎?香港有多少男人喜歡北上「逢場作興」?有多少遊客遇事時需要「疏通方便」?在公安局和醫院封了多少封「紅包」?出席了多少次「密謀顛覆國家政權」的集會?說過多少句「危害國家安全」的說話?即便您自問一生愛國愛黨守法護紀清白無匹,惟中國司法制度惡名早彰,濫捕亂捕已是司空見慣,近年最駭人聽聞者當屬2018年時中國網路作家「天一」只因創作男同性戀小說便遭判刑10年半。逃犯條例一通過,香港人動輒得咎,隨時都要被引渡送中受審,無處可避。

廣告

逃犯條例牽連極廣,所有香港人均會受害,那麼何以在主流論爭中依然像是只侷限於商界和政界的事般呢?歸根究底,不論是泛民抑或建制的政客,最後都只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和背後的勢力而發聲。「愛國愛黨」和「民主自由」,大抵如「反清復明」和「阿彌陀佛」一樣,只是一句口號;平民生死、國家興亡,則遠不及他們手中支票和頸上項圈重要。

貪圖「手中支票」,乃天下政客的共性,在此不贅;至於受縛「項上頸圈」,盧思達兄說得一矢中的,容我大膽直引:「我發現只有涉及外國利益的時候,議員才會特別積極……(由於)美國說會對其利益做成嚴重風險,德國和加拿大也表了態,表示會考慮修訂與香港的現行引渡安排。香港人的悲哀,在於翻雲覆雨的能量來自境外。多年來,香港自身的不斷毀滅,尚且無法調動香港議會,再大的不公義,議會都是不動如山,只有在外力的介入之下,大師兄先會返來,重洋的力量和取態透過民主黨等人的抗爭體現出來。民建聯工聯會和特區政府等,則傳達群山之外的另一個主要影響。」香港人的悲哀,在於翻雲覆雨的能量來自境外,在於政治格局繫於商業利益,在於香港人根本毫不重要。

話說回來,政府和建制固然不把香港人當人看,但泛民亦大抵只把香港人當選票看而已。一張選票是不需要擁有個人意識的;一張選票最好是有多愚昧得多愚昧;一張選票如果太聰明,那它就不會甘於只當一張選票。17日中聯辦鐵令一出,建制歸隊,泛民假求和真投降之意亦與日俱增。如果我們香港人大多數真正意識到逃犯條例的禍害,團結一致反抗,要求泛民企硬,那他們又能如何下台呢?所謂「堅定可信民主黨,關鍵時刻賣香港」:單是近年例子,順手拈來已有港珠澳大橋、高鐵、新界東北等。泛民表面假扮帶領民眾抗爭,暗裡實質與政權交易,以全體香港人的福祉為籌碼,保得自己和背後勢力的利益。如此技倆,若使港人果真覺醒,又如何能騙得眾人?此所以泛民愚港人三十年而壟斷民主進程之真相也。

立法會議事廳本應是辯論尋真、為民發聲的聖殿,讓正義與智慧在此中得以彰顯。奈何香港這兩幫政客,一幫只是北京所豢養的家犬,只懂追著骨頭伏首搖尾獻媚盡忠;另一幫亦只是為背後金主效忠的政治買辦,全依主子手上的支票簿行事。聖殿內早無聖靈,我們應當反躬自問:當只懂叫囂斂財的法利賽人冒充祭司,掃聖殿之日還會遠嗎?

書於2019年5月22日

作者自我簡介:英國倫敦大學法律和社會科學雙學士,從事國際貿易生意,以上海和香港為主要居住地,2010年回港後積極參與香港政商事務。曾因本土派立場被指觸及北京底線,兩次遭 DQ 立法會議員參選資格。現任沙田民選區議員。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