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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Winter on fire》中覺醒

2019/8/26 — 17:58

紀錄片《Winter on Fire》截圖

紀錄片《Winter on Fire》截圖

【文:茉】

想遠離新聞,看一部戲放鬆,卻始終點入《Winter on fire 》(中譯:凜冬烈火:烏克蘭為自由而戰)空間與時間重疊,一切都那麼熟悉,開場十分鐘眼角不爭氣地失守。

想分享其中印象最深刻的幾個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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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烏克蘭人想爭取加入西方自由國家體系,學生們在自由廣場狂歡,像嘉年華一樣。未幾,警察到來,市民高呼:「警察與我們同在。」而後一個畫面,你和我都很熟悉。在廣場微弱的燈光下,男生把女生牢牢地包裹在中心,他們手無寸鐵地用手臂和頭顱抵擋步步進迫的警察。當警察第一次向平民揮棍,血液隨即哇啦哇啦流淌之時,警察自己都嚇呆了,似乎自己犯下了什麼罪行,當然到後來,他們也習慣了打人與殺人,鼻子與心靈也不在靈敏,也許也嗅不到狂暴的血腥味。(香港警察也一次比一次暴力,在大街有似無恐地集體毆打參與集會青年,甚至醫院中 cctv 清楚拍攝三名警員不人道對待老翁⋯)

到後來,政府秘密派警察混入示威者,(最近香港警察公開承認派遣警察混入)他們肆意挑撥起戰火,讓武裝警察可以肆無忌憚地攻擊百姓,而香港似乎一步步如緊遵神諭般把這部紀錄片又一次演活。當時,警察把槍瞄向示威者頭部:出現第一個社運人士眼部受傷,然後第二個、第三個⋯⋯然後彈頭又直指向救援人員、醫生、甚至急救大樓(香港警察瞄準示威者頭部射擊、把催淚彈射在急救站、密封範圍內使用胡椒蛋、催淚彈和近距離如行刑般射擊市民)在烏克蘭革命的九十多天中,政府對付市民子彈一日比一日堅硬,而市民對抗腐敗、毫無廉恥的決心卻一日一日壯大,這一次,全國不同階層、口音、年紀、宗教的市民終於從沈睡中徹底甦醒。政權要我們妥協,溫水煮蛙般讓庸眾看慣武力,而別忘了:一切來源,也只是從橡膠子彈開始,然後是精銳部隊、然後是毫無憐憫之心的僱傭兵。(後來有一個重要原因,讓民運人士的弱勢得以扳回,想知道革命成功要素的一定要看電影,那有著關鍵性的意味,在此不劇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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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幕,正如香港所有勇武,烏克蘭的社運人士很多人也是在雙十或加冠之年,生平第一次經歷這一種事情,他們第一次受到政府最瘋狂的壓制,當他們站在前線,面對面看著對面黑壓壓武裝部隊,看到埋在頭盔後的殺戮眼神時,他們如同普通人,害怕了。我相信如果這時候他們即便往後縮,也絕對無人敢說半句—可,他們沒有,他們手拉著手,與後面支援的女人們一起唱國歌。神奇地,熱愛這片土地之情就像是為他們打了一支強心針。正如 V for vendetta 電影中經常出現的一句,strength through unity , unity through faith,這催生出意想不到的效果。前幾天香港下著滂沱大雨,但是數以百萬香港人走出街頭參與集會表達我們的五大訴求,我們打著傘,在街頭等了幾個小時進入維園,腳丫被雨水泡得皺巴巴、白白的,非常臭和醜。雨下得很兇,我們的意志卻早早收藏在那兩隻腳板的皺紋裡面,無論環境多惡劣,每一步走的路都那麼堅實。沒雨水的浸泡,紋路也依舊存在,只是民眾都沒有注意,一經雨水洗淨,隨著泡出了皺巴巴的線條,意志亦變得清澈明淨。

「Strength through unity , Unity through faith」

當理論是正確,無論放在正邪,都能起作用,以下容我節錄《刺殺騎士團團長》一段騎士團團長與「我」的對話:

「E=mc2 的概念是中立的,但結果卻產生了原子彈。而且實際投下廣島與長崎。諸君想說的比方說是這種事嗎?」

我點頭。

「這件事我的心很痛噢。(不用說這是言語上巧妙的措辭。Idea 既沒有肉體,因此沒有心。)不過諸君,在這個宇宙裡,一切都是 caveat emperor 。」

「你說什麼?」

「caveat emperor。這是拉丁語中[買方責任]的意思。東西交給買方的人之後,對方要怎樣使用,已經跟賣方沒有關係。例如擺在洋裝店的衣服,能選擇誰來穿嗎?」

「聽起來好像是很方便的說詞。」

「E=mc2 雖然產生了原子彈,但另一方面也產生了許多有益的東西唷。」

「例如什麼?」

是的,例如什麼呢?headshot 過後,「時代」兩字對你而言又添了什麼意義?

作者自我簡介:最不想寫字的時候,最需要寫字。最不想回憶的時候,必須要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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