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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找你

2019/7/4 — 13:49

(原刊於義載 Van Drivers Facebook 專頁)

2019年7月3日 (星期三)

添馬公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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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昏暗,添馬公園的行人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走了幾步之後,又會突然停下來滑手機,看了幾眼,又抬起頭四處張望。

「我地都係搵緊同一個人。」站在海濱瞭望台阿玲和朋友在 Facebook 看到有反送中示威者打算輕生的消息,非常擔心,便決定結伴到金鐘尋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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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都係出自『大家都係香港人』嘅心,而呢樣嘢又係能力範圍內做到嘅,所以我地就出嚟試下搵。」

我問︰「你覺得會唔會搵到?」

阿玲嘆了口氣,說︰「其實大家都知道係大海撈針,其實我地唔知佢個樣係點,又只知道一啲推敲嘅特徵,但大家都會出嚟搵,因為大家都唔想有第四個出現。呢啲一路行,一路睇手機,但又會周圍望嘅人,都係出嚟搵佢。」

約有六人在附近找尋「他」。

我問︰「點解喺海邊度搵?」

阿玲答︰「我覺得每個地方都要有啲人守住,坐得幾耐得幾耐,見到佢就可以即刻幫手。而家商場已經閂咗天台門,天橋已經有好多人幫手搵緊。我唔確定佢喺邊,只係希望見到佢嘅話可以捉緊佢。」 

我問︰「如果真係見到佢,佢地會點樣做?」

阿玲想了一會,答︰「見到佢會同佢傾下計,其實都係陪伴,話佢知其實我地好多人都係咁嘅感覺,但會同你一齊面對。」

我︰「你覺得個感覺係點?」

玲︰「希望,希望睇到希望,我唔想有咁多絕望嘅年青人,將來嘅世界都係佢地嘅,而家佢地應該係開心讀書,諗要去邊度玩,但要就經歷呢啲巨變,大家都好心痛。我希望話畀佢知好多人同佢同行,好多人會陪佢面對。」

阿玲靈機一觸,便走去問附近的軍裝警員,她指住附近的高樓大廈,問道︰「呢度附近有無建築物嘅天台係開放㗎?」

軍裝警員無奈地回答︰「其實呢度咁多建築物,我地都睇唔晒。警方都有留意住,我都有上連登睇下。你地幫手推下 Post,留言鼓勵下。」

海富中心天橋

海富天穚約有廿人聚集,義載司機Simpson也在這?尋找「他」。

Simpson 說︰「我尋晚已經見到呢個post,我今朝放工就即刻揸車過嚟幫手搵。我喺金鐘一帶搵過幾個地方,好多地方都已經有人守住,我見佢上一個 Post 係影添馬公園『門常開』,如果呢半個鐘頭佢唔係走得太遠嘅話,佢應該係喺我地附近。」 

Simpson 繼續分析︰「附近私人物業嘅天台已經閂咗門,我估計佢最大機會都係公眾地方,而家睇情況就呢幾條天橋可能會有機會,所以好多人都留守住呢度。」

我說︰「返咗成晚工,而家又出嚟搵,你應該都幾攰。」

Simpson 擔心道 ︰「我唔想同類事件再發生,因為而家開始進入拘捕期,我怕佢地驚住自己會被拘捕,倒不如轟烈啲啦,我想早啲阻止,唔好一路咁樣落去。」

Simpson 越說越激動 ,流著淚說︰「我已經喊咗好多日, 我一諗起佢地三個,我情緒都會好波動。我尋日揸車嘅時候聽 881,有個男仔讀金鐘宣言,我又忍唔住喺車度爆喊。」

我說︰「大家呢幾日都好難受。」

Simpson 擦乾眼淚,說︰「每次我覺得難受,我都有搵朋友傾計,講咗,眼淚流咗,就舒服咗好多。」

我望著雙眼通紅的 Simpson,說︰「你自己都要保重。」

Simpson 馬上展露笑容︰「你放心, 現在係有少少抑鬱,但我一定會搵人傾計,可能早啲開始傾,可以早啲諗得通,唔會畀情緒困住自己,早啲解決到個問題。」

「唔好影相!」附近一短髮女生指著舉機拍照的男生喊道。

Simpson 說︰「佢本來都係出嚟幫手搵人,但頭先佢伏喺天橋欄杆,咩人叫佢都唔睬唔理,大家都擔心佢情緒開始唔穩定。我同 Don 媽行過,我地商量過就過去了解下,Don媽稍為安撫咗佢嘅情緒,跟住我叫佢,佢就肯講嘢喇,情緒爆發,開始喊。唉,希望開解到一個就多一個。」

突然之間,短髮女生情緒激動,同伴擔心她受傷,紛紛過來制止她。此時,為數廿人的支持警察的遊行人士,正緩步走上海富天橋。

Simpson 說︰「我地抱走佢,唔好畀佢同啲藍絲撞到正。」

黑衫壯男嘗試抓住短髮女生的腳踝,卻被她一腳踢開。

黑衫壯男懊惱地說︰「捉唔到,佢係咁掙扎。」

另一男生說道︰「你唔好踢啦,你整親戰友喇,你都唔想我地受傷㗎,我地每一個都好重要。」

一位束著馬尾的女士向天橋上的行人說道︰「我地圍住佢,隔開佢同啲藍絲。」

很快地,大家組成了一個廿人的圓圈圍著短髮女生,遊行人士經過時,警察也組成了一條人鏈,分隔了兩批人。

短髮女生得知支持警察的遊行人士經過,便不停咒罵他們。遊行人士越走越遠,束著馬尾的女士為了安撫短髮女生的情緒,向著遊行人士的背影大喊︰「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還警方清白!」、「支持香港年青人!」

短髮女生開始喊口號︰「香港人加油!」

眾人馬上附和︰「香港人加油!」

短髮女生哭著喊口號,聲音開始沙啞。

黑衫壯男趁機喊另一句口號︰「一個都不能少!」

其他人馬上附和。

短髮女生慢慢放鬆身體,不再在地上掙扎。

眾人嘗試用不同方法平復她的情緒,「攰喇,抖下先!」、「坐返喺身,地下烏糟呀」、「飲啖水先,叫到口乾喇!」、「我地有戰友,我地各自爬山,分工合作」。

短髮女生站了起來,慢慢走向附近的記者群,說︰「你地聽住,我地香港要加油,我地要努力到最後,我地打不死㗎!」

攝影記者誠懇地點著頭說︰「係係係。」

ifc

ifc的東邊天橋,一位藍衣女生快步走向在天橋留守著的黑衫女生。

藍衫女生問︰「請問你係咪搵緊人?」

黑衫女生遇到了同路人,答道︰「係呀,你都搵緊?」

兩個女生看著手機,交流最新的消息和留言。

黑衫女生說︰「傳聞喺附近,呢度有幾條天橋,我會喺呢度守住。」

藍衫女生答︰「咁我去其他嘅天橋度搵,分工合作。」

ifc西邊天橋聚集了十多人,眾人都以為「他」就在這條天橋。

四眼女生說︰「唔係呢度呀,我地三個一直守住呢度,未見到佢。」

「我頭先喺四季酒店嗰邊天橋,收到消息話已經搵到,所以就走過嚟諗住幫手。」

「好似話有人已經搵到佢,社工、議員同佢傾緊。」

「但消息未經證實,唔知係咪真。」

「但呢度真係有太多天橋,好難搵。」

「唔緊要啦,我地返去頭先嗰條橋,消息一日未證實,我地都要繼續守,唔好走漏眼。」

一小時後,議員證實已找到「他」,社工成功勸服「他」離開高處,已回家休息,並有社工跟進個案。眾人都鬆了一口氣,安心地去吃午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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