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我們的時代

2016/2/11 — 14:49

旺角「魚蛋騷亂」發生至今幾日,社交媒體的騷動不安當然未有平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觀點和角度,百家爭鳴,有人搶著與示威者劃清界線,有人急著為示威者開脫,亦有「我黃絲,但我不掟磚」之類的劃界。我們都希望為事件定調,定一個「對」或「錯」,表態之餘,亦好讓自己能夠自處。

我認為在現階段,我們未必,或者應該說是無可能為事件下一個定調。那是史家的工作,二、三十年後自然會有人去為其下一個判斷。當整個事件仍然在發展的途中的時候,我們無需要將自己環扣在「對錯」的二元爭論當中。當然這是非法(unlawful) 的行為,但其中的正當性 (legitimacy),需要留待後世於塵埃落定之後再討論。反而,我們可以從歷史脈絡中,找出預計事件發展的方向。例如,如果我們將事件和六七暴動對比,就可以發現當時暴動的確催化了社會不少的發展,迫使政府(至少在表面上)從善如流。因此,我抗拒在現階就急於為未來下一個悲觀的預測。

我的初步觀察,是社會上各個派系的互動,自此之後會完全脫離黃絲藍絲的意識型態對立僵局。如此看來,自雨傘之後的「黃絲藍絲」二元對立,原來只是一個暫時性的狀態,最終會過渡至一個更加立體的光譜。因此我們無需要執著於「對錯」的道德討論上。因為這個是我們會受我們所觀察的範圍所影響。旺角街頭的暴力事件,是理性社會所不能接受的。然而,如果我們退一步,就明白旺角的騷亂絕對不能單獨而論。事件單獨的起因,是因為屯門良景邨的小販,受到不明來歷的「管理員」驅趕。然後,政府和警方又竟然坐視不理,甚至彷彿抱着一個「敵人的敵人就是我朋友」的態度辦事,最後激發起更大反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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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端的權力,極端的壓制,自然帶來極端的反撲。我們所見的暴力行為,其實是一種相對的反射作用。當下社會和政治力量,對民眾的集體意志處處壓迫。這一鼓怒氣自雨傘運動曲終人散,而卻又未帶來任何改變之後,一直累積至今。對於資訊貧乏的一群人,這個現象他們是看不到的。如是者,這樣的一個資訊懸殊的情況令民眾分裂。以「群眾鬥群眾」,將抗爭者的情緒繼續壓縮。民主社會並非最有經濟效益的社會模式,但它是一個相對較穩定的狀態。社會各方的意見化為選票,令反對者的意見在議會中得到表達;示威抗議的活動,實際上是民怨的出氣口。觀乎政府在往年的施政連番失誤,在議會中又「霸王硬上弓」。當這些渠道失效,民眾的集體意志無從宣洩,最後轉化成為街頭暴力,跟本是可以預期的事情。雖然我不認為歷史存在任何既有的模式,但這樣的一個因果關係,在歷史上比比皆是。這是不折不扣的,因為權力而造成的反抗,亦不需要其他藉口和原因。

青山綠水雖依舊,人心面口卻全非。大型騷亂在過去二、三十年的香港鮮有出現,原因並非今日的人較以往暴戾,而是過去的當權者更懂得管治術。打開香港的歷史,跟本就是一部厚厚的抗爭史。對於「香港點解會變成咁」的論者,我想講的是,歷史本身就是一個進程,你永遠無法抗拒它的流轉。香港當下的情況,乃是所有前因的總和。示威者的暴力並非無中生有。他們需要反省的同時,更加需要深刻反省的,是當權者本身。這就是我們的時代,不論你是否情願,你都會被捲入這個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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