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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議政水平 — 從李慧玲談起

2016/6/1 — 13:48

《辯論層次金字塔》(hierarchy of disagreement),作者提供圖片。

《辯論層次金字塔》(hierarchy of disagreement),作者提供圖片。

樹仁學生會編委會主編,先指斥支聯會為「鴇母」,後在面書明言,「承蒙前輩陳雲老師指正」,更正為「龜公鴇母」。

辯論層次,一目了然

批評和反批評,議政常有,問題在於辯論高下。高質素辯論,辯出真理;反之,只有泥漿戰。在大學念過邏輯學/思想方法的課的人,不難分別之。有一位英國電腦工程師Paul Graham,為求普及基本辯論知識,設計了一個《辯論層次金字塔》(hierarchy of disagreement,見圖),高下一目了然。陳雲師徒的議政水平,乾脆就是最低級的「辱罵」,即罵街而已。可笑的是,如此無賴,卻吸引全城眼球。可悲的是,2009年,當年港大學生會會長陳一諤,因為冷血批評紀念六四,而被港大學生以一千五百多票罷免。反觀今天,11個學生會為中共罵街,雖則有民主派學生自行紀念六四,卻無學生發動罷免,連譴責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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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極右之中傷污衊,民主派懦弱怯戰,當中原因很多;其中一個,是多年來民主派政治文化的單一(中間偏右路線享有文化霸權),使很多人不慣於真正的辯論,結果議政水平其實很低而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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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1決定及傘運,象徵香港舊世代民運的結束。舊民運,簡言之,欲在基本法框架內求自治。但這條路,經過831之後,已然不通。舊路不通,但前路茫茫。正是這個背景,刺激了百家爭鳴。有人主張悉由舊章,也有人主張自決。除了排外極右,其餘人等,只要支持民主,都應該歡迎自由而理性辯論。可惜,主流民主派基本上是避戰,很少正面回應自決派。或者回應了,卻是九流貨色。

梁黃辯論,慧玲幫拖

不久前,梁家傑和黃之鋒在香港電台辯論民運方向和策略。傳媒人李慧玲上週一文章《少年,不要好人當賊辦》,批評黃之鋒對「同路人下下殺着,彷彿要置對方於死地」。有趣的是,如果大家聽過梁家傑和黃之鋒在香港電台的對話,根本聽不出火藥味。李慧玲的文章,讓人以為黃之鋒咄咄逼人,其實,大律師梁家傑很輕鬆就把黃之鋒的攻勢拆解,把整個辯論引導到枝節上了。什麼枝節呢,就是張德江訪港安排的枝節,而黃之鋒基本上被他帶著遊花園。

李慧玲從一場平平無奇的辯論,看出殺機,實在奇怪。但更奇怪的是,這位被視為優秀的泛民傳媒人,其議政手法竟然如此不高明,基本上是《辯論層次金字塔》中的第四層,即「針對對手的語氣而非其內容」。說是「基本上」,因為李慧玲還有十分一文字涉及對手的內容的。

在這十分之一文字中,她說:「泛民『撤換特首』這個字眼或者用得不夠好,但『梁振英下台』確實是大部份香港人的心聲。」只有結論,毫無論證,當然更沒有回應對手的主要內容 – 不應再要求換特首,而應要求制度改變。之所以沒有,因為她把九成編幅,浪費在「針對對手的語氣」。

再等而下之,便索性回應一句「佢地不過拿一面新旗來鎅票罷了!」

鎅票論反映山頭主義

這種辯論方式,在《辯論層次金字塔》中,是找不到的,因為層次太低了 – 這同樣是迴避議題,只不過用猜測對手的動機,來代替正面辯論。他們忘記了,動機猜測,是把雙刃劍。即使對手的確只為上位,但自己糾纏在對手動機上,不問路線是非,不也露餡嗎 – 對手鎅票,自己保票,呵呵,原來…雙方所爭的,不是什麼社會願景,而是…自己的私利!

政治博弈,不可不猜測對手動機。但猜測動機,畢竟是另一個範疇,不能以此來代替正面的辯論。政治博弈,亦不能沒有嘲笑、諷刺,但請先完成論據/論證。

鎅票論更反映了,一些泛民支持者那種狹隘的山頭主義,也就是呂大樂那篇《組織先於主張的香港政治》一文所批評者。由於自己山頭主義太重,混淆了「路線」與「人/組織」兩者,一聽到「換路線」的主張,便對號入座,以為這等同「換人」。其實呢,換路線,不等同於換掉某黨某人。如果舊路線是好的,新世代自決派就該放棄新路線,以新人行舊路線。反之,如果舊路線是不好的,那麼,舊人就該換成新路線。有路線觀念,才能求同存異,才能認真協調九月的選舉。而路線觀念,又需要高質素的議政水平相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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