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我傾向香港獨立而不是自治

2015/1/15 — 21:05

十二年前,我寫了一篇叫〈台灣有權獨立〉的文章,觸發一場風暴。文章一刊出後,有關方面馬上組織了馬力、黃文放和何俊仁三名把「領土完整」看得比「主權在民」更重要的信徒,於翌日向我還擊,然後香港三份內圍左報一口氣在兩三個月內發出百多篇徼文。其後拙文被提升至「不但在香港回歸以來所僅見,即使在新中國成立以來至香港回歸前近五十年間,亦是港英統治下的香港所罕見……煽動性言論明顯違反《基本法》第廿三條……香港特區政府尚未對《基本法》第廿三條進行立法,有具體操作和程序上的困難。」(見二○○一年《新編避罪與反避罪法律操作及案例評析全書》第四卷三千二百五十四頁到三千二百五十六頁)

十二年後的今天,我依然非常堅信,我對台灣走向獨立的支持非常正確。對於大是大非的大事,我極少甚至可能是從未出錯。

我一直只為台灣的獨立運動打氣,卻很少為香港的獨立運動發聲,不是因為我認為香港人不配有台灣人那樣擺脫中國暴政的權利,而是,即使撇開香港缺乏了台灣海峽那樣關鍵的天然屏障不論,香港內部一直也沒有追求獨立的民氣。因此,雖然我非常贊成香港人也有擺脫中國暴政的權利,總覺氣候未成。直到這幾年,特別是這一兩年,隨著港中衝突日多,我終於看到,香港確有一批人,非常鄙視中國統治者對香港實行不文明的野蠻操控,從而發展出一種抵抗中國侵擾,捍衛香港家園的本土意識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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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來自中國暴政集團的過氣小官僚陳佐洱指,留意到近年的七一遊行,有市民高舉港英時代的旗幟,感到十分心痛,但許多香港人,對香港學校要幼童膜拜那面代表一個獨裁殘暴政權的五星旗,心痛得多呀!一個統治集團墮落到被其統治的屁民所鄙視,被視作文明水平明顯低於被統治者的土包流氓痞子匪類,簡直就是統治者的末期癌病。這批揭橥香港本土意識的香港人,大都只是提倡香港自治,而不是香港獨立,相信多是怕引來中國的瘋狂打壓,還有一些人是因為仍胸懷巍巍中華浩浩神州的浪漫情懷所致。

我個人則傾向香港獨立,而不是什麽自治。在中共統治下,我還沒有見過貨真價實的自治地方政府,不論這「自治」被吹噓到怎樣的「高度」,反而,只有一些頭也不回的堅決走向獨立,不以自治為權宜代用品的地方,才有一絲機會得到或維持真正的獨立,如台灣和外蒙古。中國人始終是吃硬不吃軟的犯賤民族。(漢語裏有大量「人善被人欺」、「寧得罪君子」、「欺善怕惡」之類用語,原因在此。)基本上,中國現政府對領土的態度毫無甚麽神聖可言,全是利益盤算。中國自清朝以來,單單被俄國奪去的不可分割神聖領土就多得連中共也難於啟齒,鄧小平1989年會見戈爾巴喬夫時,也只是說:「沙俄通過不平等條約侵佔的中國土地,超過150萬平方公里。」倒是中華民國已故總統說蔣經國敢於坦白:「自一六四四年起,到大陸淪陷為止,俄國掠奪我們邊疆的土地,先後共有五十四次之多。中國領土被占的面積,包括(150萬平方公里的)外蒙古在內,共有六百五十七萬八千八百二十平方公里,約為我原有領土的三分之一……這樣大的仇恨,我們是永遠忘不了的!」(見蔣經國《風雨中的寧靜》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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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中共不僅不去索回,也禁止民眾倡議索回這些俄國境內的百萬平方公里不可分割神聖領土,甚至以條約予以確認俄國對此等中國神聖領土的佔有權,卻對區區六平方公里的釣魚台大做文章。而親筆跟普京簽訂「中俄睦鄰友好合作條約」,以確認中國對俄國沒有領土要求的更就是那個反反覆覆說「一旦涉及主權,我們一步也不會讓」的中國前國家主席江澤民!

中國現政府絕不敢像鎮壓疆獨分子藏獨分子那樣猖狂的鎮壓港獨分子,不僅是因為香港是有基本自由的國際化都市,很難關起門來打狗,更因為中國腐敗的統治集團在香港有極大量的金融操作和資產,這就是中國暴政的阿基里斯之踵(Achilles' Heel)。據美國彭博通訊社揭露,即使僅以習近平妹夫鄧家貴為例,單計貴重物業,他在香港就起碼有7個,市值逾4億港元。中國暴政集團最關心的就是錢,這也是有利於港獨運動的重大有利條件。

(此文初稿原載於2012年11月9日香港《蘋果日報》,定稿收錄於天窗出版社的《向中國低文明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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