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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保留繼續討厭香港的權利

2019/6/10 — 11:54

一百零三萬人,足以建一個小國。愛沙尼亞人口,一百二十萬;不丹人口,八十萬;冰島人口,三十萬。香港人用三倍於冰島的人口出來發出訴求,政府說thx for sharing ccccc。二讀依舊,大概會把群眾的聲音順帶一提。

於是有人留守,有人衝。警察壓制下來,居然看見大量網民指責留下來的是鬼,是間諜,或是演員。先不講哪來的演員會用臉硬接胡椒噴霧,就講這群網民除了顯出優越感,慧眼識新星之外,屁用都沒有,一群冚家拎。如果真的是觀人於微,麻煩昨天朝早就好好照個鏡,想想這遊行如果沒有後續行動,算什麼遊行。不打不鬧,就算人數有一個小國那麼多,還不是二讀的下場。

來台灣快兩年了,此前二十多年,我都在香港。老實說,我討厭香港,談到它的每個毛細孔或細胞,我都反胃。想到還要回去,就失去一身力氣。從幼稚園開始這城市除了給我壓力、誤解與痛苦,很少給我別的。不知道哪裡拉出來的優越感是香港人的劣根性,我從小體會。於是我沒有辦法像今天參與了歷史一刻的在場朋友般,熱淚盈眶地說:I love Hong K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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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比較厭惡跟無法接受,無法接受的邪惡,邪惡的無所不在,我選擇我所厭惡的。我選擇保留自己厭惡的權利。我選擇不讓自己的厭惡被剝奪,進入一個所有人都戴著民族主義大帽子,只能說笑話與正向思考和進步的恐怖社會。這恐怖會沿著地理位置擴散,下一個就是台灣。不過下午三點去了228公園的反送中集會,只有20個人,也許台灣堅持到兩點就覺得送中已經被反了,酷。這告訴我們的是,自己的城市只能自己救。

要對抗這種社會,是要靠所謂的鬼來建立的。新鬼煩冤舊鬼哭,其實都是人,都是好些拼了命不想在未來被定義為鬼的人。留守的人他們心裡都有燃料,人未必能為對一塊土地的愛做些甚麼,但為了防止自己的東西被奪走,甚麼都做得出。就燒起來。結果他們低下頭,像蘑菇一樣坐在警察面前,他們其實不需要這樣的。絕對不需要像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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