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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期望的「超越『世界的香港』」

2019/10/23 — 15:33

圖片來源:Catalans for Yes facebook

圖片來源:Catalans for Yes facebook

這兩天在網上討論得最熱烈的,莫過於明天晚上在遮打花園舉行  「香港加泰人權自由集會」。 討論主要圍繞幾點質疑:「支持加泰等同支持加獨,會好容易被中共說成支持港獨啊」「會影響美國審議《人權法》的進程喎」「為什麼只支持加泰,印尼、黎巴嫩、智利等地呢?」等等。為了釋疑,主辦方斬釘截鐵說明的舉辦集會的用意:

「1. 呼籲西班牙政府和平處理加泰示威;

    2. 譴責西班牙警察暴力對待示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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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沒有人應該單因政見而被判監。」

於我而言,我是100%支持加泰集會,同意以上三點應為集會目的,亦呼籲各位可以到場。原因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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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超越「功利的香港」

一直以來,香港都是資本主義發展的前沿,在新自由主義的邏輯底下,個人主義風氣盛行,成敗得失全靠自己,人們都是以自身利益為先。競爭,成為香港人一生的主線任務。自出娘胎,我們就被不斷教導要提升自己的「競爭力」,讀多點書,學多點技能,才能上游。 社群,團結,互助,友愛等美德,通通都排在自利、經濟之後,換句話說,即是「顧掂自己先好理人地啦」。

不過,香港其實又好像不是這麼一回事。

由艇戶事件、八九民運、金輪大廈天台屋、零三七一、天星皇后、雨傘運動,到現時的反送中運動,又好像看到香港、香港人的另一面。原來對於人權、民主、自由等等普世價值的追求,香港人從不缺席。一四年,在各個佔領區,不同的物資站、急救站、自修室為前來佔領的人提供服務。那時,我們都無分彼此,互相照顧每一位經過、駐足或留守的人。有義工更是犧牲自己上學、上班、照顧家庭的時間去製作食物、物資,只希望來到佔領區的朋友都能平安回家。

這個夏天,香港人汗灑街頭、反對送中條例,對抗警暴,我們再次看到香港美好的一面。原來香港人其實不「功利」,我們願意通宵達旦去整作文宣、物資、去貼連儂牆;我們願意冒著八號風球,風大雨大到法院聲授手足;我們願意用自己的錢,用資助手足搭車、買文具;我們願意承受被捕風險去救同行者,那怕早一秒也好,都希望中鎗的手足可以盡快獲得救治。這是對香港、香港人的愛,也是無數個展示我們對普世價值有所追求的時刻。

如果香港是這麼的一回事,如果香港應該是這麼一回事,加泰的抗爭者,我們就要撐。對他們,我們可能沒有「愛」在當中,論「愛」極其量也可能止於愛那裡的風景、食物、從那出身的足球明星。但如果說到對普世價值的追求,我們就更應借這個機會展示信念。香港人相信的是「普世價值」, 其「普遍性」 在於無視種族、地域、宗教、性傾向等等的差異,只要生而為人,這些價值就適用。只要是對的,無論有沒有利益,我們都要企硬。一路走來,應該始終如一。《人權法》制裁損害香港人人權自由的權貴。如果我們自己都不堅持對人權,民主,自由的追求,又如何說服人家去訂立法例去保障我們的人權呢?

二、建立全球反極權陣線

當然,不單止是加泰,印尼、黎巴嫩、智利、圖博、東突厥等地的抗爭者,我們都要撐。如果大家覺得要一視同仁,同樣要為那些地區搞集會,實在無任歡迎,集會支持加泰只是第一步,這代表應該是有第二、三、四步。極權,警暴其實是無分地域國界,更重要的是他們亦正分享,交流一套操控、監控人民的技術和科技。所以,正當各地的壓迫者正建立一個全球的管治聯盟,全世界的被壓迫者,真的要團結在一起,一樣分享技術、資源去反抗壓迫。

我理解,所謂的民間外交不單單指由民間去連結外國政要,更重要的是要連結外國的「民間」。我們羡慕外國的民主、社會、教育制度,同時我們也應該感受他們所受的痛苦。加泰的警暴,其實可能比香港的還要可怕,光是上星期的示威,就已經有六十多名的記者被打、被捕。當然,我百分百不可能幫香港黑警辯護。而是,當我們提出要解散,重組警隊,究竟實質上的執行方法為何?連結加泰,甚或世界各地,借鏡他人經驗,或可能幫我們找到出路。

中國已經慢慢擴展她的銳實力到世界各地,今日香港,明日很有可能是南非、荷蘭、德國,等等。站在對抗中國、對抗極權的最前線,香港必須堅決站在反抗者的一邊。透過連結不同地方的被壓迫者,我們更可以建立一個圍堵極權的包圍網,動員當地人去游說政要去訂立與美國類似的人權法,一同守護各地人民的民主、自由、基本人權。

三、實踐香港的能動性

日前蔡俊威的文章《超越「世界的香港」》指出因應今次的反送中運動,「香港人已經徹底擺脫舊日枷鎖,拒絕香港繼續被物化、被轉讓、被欺騙、被蹂躪,進入新的世界香港模式,展現香港的能動性,開始重拾靈魂的重要一步」。香港人以各項手法(國際登報、遊行、游說)使香港人的聲音登上國際舞台,展示香港的主體性,以此介入,動搖,改造看似固若金湯的國際格局,使得「香港」史無前例得以極高度重視。

舉辦加泰集會,以及其前期的討論,也是展示、建構香港的能動性的其中一步。在國際戰線中, 我們重視美國、英國、歐盟等地的取態。同樣地,我們亦希望她們重視我們的地位和想法。但問題來了,究竟香港(人)的想法為何呢?如果我們連「想法」都沒有,其他人又如何回應呢?又,我們「能夠」 有自己的想法,還是必然受制國際政治格局所限?我堅信,那怕你的立場為何,敢於發聲必定是令我們擺脫枷鎖的第一步。三十多年前,我們錯失了中英談判的時機,三腳枱,從一開始就被斬只剩下兩腳。香港人對於九七年後的安排,在國際舞台上從來沒有發聲的機會。借今次的機會,香港人要堅堅實實踏上國際舞台,大聲呼喊我們的所思所想,與其他地方、國家互動,建構在國際間的地位。加上無論如何,在不少的外國傳媒眼中,香港和加泰已經被相提並論,與其被各方勢力不斷詮釋,倒不如認真展示我們的立場:就如上面所言,香港人是堅決追求人權、民主和自由等等的普世價值。

在上述的文章結尾,蔡提到當年香港主權移交儀式的「五秒真空時刻」[1]。在中英的角力當中,這五秒的真空令人感受到「香港」的存在。那究竟,這份真空要怎樣填補?香港,要成為一個怎樣的香港?其實答案早就在這四個月的街頭上看見,這亦都是我想在明晚看見,超越「世界的香港」,遮打見。

 

[1] 引文:「中英兩國為了協調香港主權移交儀式上國旗升降的安排,竟進行了16輪外交談判。中方爭取中國國旗要在香港主權移交儀式上準時於1997年7月1日的0時0分0秒升好,不讓英國佔有香港多半秒。英方當然也不相讓,強調中國絕不能在6月30日完結前升旗。最後,雙方共識是英國在11時59分58秒降下英國旗,餘下的兩秒剛好足夠中國軍樂團舉起指揮棒並奏起中國國歌。

兩大國如斯着緊擁有香港的任何一秒,歷史卻幽了大家一默:最後,英國竟然提早在1997年6月30日11時59分53秒便下降了英國旗。早了7秒。雖然如此,中國軍樂團則仍在58秒才舉棒,踏正7月1日才奏樂。於是,1997年6月30日的11時59分53秒到58秒,出現了5秒真空時刻。

曾有作家寫道:那5秒,他感受到「香港」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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