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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罪名

2017/7/21 — 15:29

作者 facebook 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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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呂智恆】

由構思「劉曉波民主精神愛回家 – 禱告」到行動,前後只是兩至三天。希望在劉曉波「頭七」的晚上,把他的民主精神帶回家,踏出一小步。並為香港四位被「 DQ」 的議員、中港的民主和人權禱告。7 月 19日晚上7時在羅湖橋朗讀劉曉波「我沒有敵人」、「零八憲章」並為中港民主和人權禱告,約十五分鐘後,先有港警制止,後有公安帶走,拘留在深圳公安局到7月20日凌晨把我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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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底開始已為劉曉波病情感到十分擔心,我決定要「做 d 野」。7月13日至14日晚與十多名基督徒在港鐵沿線發起禱告行動。希望香港人不要以「冷漠為榮,無知為樂」,喚起港人關注中港民主和人權。當留意到兩天後便是劉曉波「頭七」,我希望可以做得更多,因為香港人實在太善忘,今日的劉曉波會否成為另一個近乎被遺忘的李旺陽?期間我回想起劉曉波的一封信「一個殉難者的出現會改變民族的靈魂」,同期香港有四位議被「DQ」,那一刻已有行動的「初衝」。

我原意不是一個人行動,由於風險難以估計,所以只問了個別幾個「被捕慣犯」基督徒,而內心也已有一些掙扎,因為他們有政黨背景,香港人有政黨潔癖,凡是政黨必是政棍,一定是為了私利。最後我覺得不應分黨派便問他們,結果他們也未能參與,這一刻我內心好平靜,甚至有點鬆口氣,因為我已經不想見到更多人「有事」,萬一作了無謂犧牲,也只是傷了我一個,不會全軍覆沒。行動前一小時已經知沒有記者採訪,這一刻我仍然平靜,從好的一面看,我會容易行動。當家人知道只有我一個人行動,便勸我「唔好搞」,但十分抱歉我沒有理會;有朋友叫我「 take care 」但我未能保證。在羅湖過關,踏上羅湖橋上警崗的盲點,當我宣讀「零八憲章」和「我沒有敵人」,內心開始激動。在前有公安,後有港警,我根本就預了被捕、被毆打、無限期被拘留等最壞打算…… 我感動有市民走上前與我握手為我打氣,激動有人願意走過來,認同劉曉波民主信念,有人會想知發生甚麼事,我把個人安危押在人民的良知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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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沒有警方發現,我原本有機會逃走,但我不知何故想多留一刻便一刻,一名較年青的港警出現面前,佢略帶疑惑,幾句問話後,他便去請示上級。當時他打算開門走另一通道,竟然說:「如果開門你 d 牌 ( 我沒有敵人 ) 就會冧晒 。」他等我把牌搬去另一邊後才過,內心一陣感動,而我作可能是最後一次的禱告,禱告完抬頭一看已有三至四名港警出現在眼前,回想那名港警似乎感到我不會乘機離開,他們警告我不可逗留後,問我會否繼續向前,我自然反應答會,雖然原定計劃是返金鐘出席追思會。港警向公安「通水」後,禮貌地把物資還給我便放行,當然橋頭早有公安埋兵等我。

公安與港警手法一樣,首先他們會燃燒你當晚時間,過關後困了兩小時才把我押去深圳公安局,途中一名公安提醒後,另一名公安才記得捉住我的手押送我,或許他沒有把我看作敵人。到達深圳公安局後,一位公安問我為何沒有證件,我答:「因為你們取了我的證件,仍沒有還給我。」原來已成為這晚審問的預告片。當晚先後有約七名不同職級的公安審問我。其中我較深刻的的對話如下:

高級公安:「你來到這邊後有甚麼計劃?」
我:「其實我沒有計劃,真的沒有想太多。」
高級公安:「沒有可能!」
我:「因為我估計九成九在羅湖橋上已被捕。」

公安:「你原定回香港有甚麼計劃?」
我:「去金鐘追思會。」
公安:「為什麼你不去?」
我:「因為已被你們拘捕。」

高級公安:「「你點認識劉曉波」?」「「何時開始留意他」?」
我:「睇新聞,他取得諾貝爾和平獎才正式開始留意他。」
( 心想中國果然全面封鎖劉曉波消息 )

高級公安試探問:「劉曉波何時開始參與民主運動?」「「我沒有敵人」是劉曉波得獎宣言?」
我:「89六四」「「我沒有敵人」不是他的得獎宣言,是入獄前的自述。」

我:「你們為甚麼拘捕我?」
公安:「尋釁滋事罪。」
( 嗯!原來我犯了一個人的的尋釁滋事罪。)

公安:「要接納我地不同意見,以後唔好過來搞事。」
我:「咁點解你地唔能接受劉曉波意見。」

期間公安發現了我個人專頁曾直播後,態度大大變得嚴厲,便是這個時候接連多了不同職級的公安問話,而且把我的專頁由頭到尾全看一次,發現我曾參選後更視今次行動只為了私利,初時還以為我好有錢,當告知連選舉郵件也沒錢製作,才相信我真心窮,問我沒有錢,點解要參選,我話為了理想,其中關注學生自殺,公安追間:「香港真的好多學生自殺嗎?為甚麼這邊沒看見?」
我說:「香港學生自殺已到了不是新聞的地步。」公安續問:「他們自殺不止壓力嗎?」我:「系!」 
( 嗯!中國應該比較多被自殺吧!)

當公安發現我在七一時,香港警察總部附近天橋掛上橫額,十分憤怒!

公安:「港人自主、雜種過主,是甚麼意思!」
我:「便是你看到的意思!」
公安:「雜種是誰?」
我:「系權貴!」

公安狠狠說了聲權貴!其實大家都心照知係邊個。

高級公安:「點解要有這個行動?」
我:「希望中國和香港都有民主和人權。」
高級公安:「其實你一早預了被捕。」
我:「系!縱使機會再少也想努力一試,因有好多人十分冷漠。」
高級公安:「有甚麼日後打算?」
我:「需要由社區關心居民開始,否則無可能說服他們。」

在確認口供紙時,證明公安好認真看過我的政綱,把我主張的聯邦制也記錄下來。

問話有一個小插曲,公安知道我識魔術後,叫我表演變走自己 ( 逃脫 )給他們看。

對話發現,在公安價值觀,惡法與否也必須遵守。

公安一早已知道我沒有食飯,叫我快點寫完悔過書後回家,他也好攰想睡覺。我當然明白,如果公安對我無可奈可,便會搔擾我的家人或朋友,所以唯有扮合作。我在悔過書「加料」,先後寫了四封諷刺中共的信,例如 : 「我錯了!中國是沒有言論自由,我不會違反良知做人」。

公安即時暴怒說:「玩野呀!中國是有言論自由。」
我:「如果中國有言論自由,我便不會坐在這裡,我只想說真話。」
公安:「這些你返回香港先講啦!」
我:「我知你地打份工,但中國人太多謊話,所以我先更要說真話,你攰可睡覺先。」

老實說,我想自由,但不想違背良心,否則我便絕食。最後公安因不想引起更多關注,選擇放行。

途中高級公安問:「既然沒有錢參選,為何不加入泛民的大黨?」
我:「佢地大部分都好腐敗。」

連同高級公安五人車我去皇崗,車內隨機正播光輝歲月:「今天只有殘留的軀殼…… 風雨中抱緊自由。」

今晚的終結,是另一個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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