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戴耀廷先生的兩家 Startup

2016/9/26 — 17:28

【文:Jacob So】

轉眼間,雨傘運動就迎來了2周年,對比兩年前,香港的政治局面已經變得截然不同,對於香港的局外人來説用,過往的政治邏輯是難以套入現在的局面的。而現在紛繁複雜的局面正正是從雨傘運動開始裂變出來,我不知道未來這個時期是否都需要寫一寫關於對雨傘運動的紀念,才兩年,對於我這個局外人,已經開始覺得有點行禮如儀的感覺,這個邏輯正是兩個月前令我反感的本土派對維園攻擊邏輯,諷刺的是我卻懷上了這種感覺。

我之所以懷有這種想法,是因爲雨傘並不像維園那樣進入了一個道德和歷史的死局,我們之所以堅持維園,是因爲,在最基本的層面,這是一場道德呐喊和關乎正義的歷史使命,而雨傘,卻像一個活水源泉,2014年開始這個源頭開始噴出泉水,而一直流動在社會中,表現為各種各樣的公民運動,覺醒運動,也就是說,【紀念無用】的意義在於整場運動並沒結束,而是轉變為各種形式在社會繼續進行。而我認爲,戴耀廷教授的雷動計劃正是這樣的一種形式轉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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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開爭議,我始終認爲雨傘運動是戴耀廷為代表的一衆的播種結果,雨傘之前,戴先生不停地在社會上傳播公民抗命的理念,使這個命題在全社會引起了大討論,最終轉變為雨傘運動,而2年後,雷動計劃同樣以這樣的形式出發,戴先生把他的策略投票公諸社會,引起了大範圍的討論,雖然被各派別的抗拒,最終轉化為以選民為核心的策略,但在選舉中爆發的威力再次如雨傘一樣巨大。

戴先生兩次的策劃都像是一場公民社會的startup,從一個理念開始,慢慢踐行,最終引發巨大的社會影響力。而兩次都是以香港社會最核心的政治問題出發,試圖通過計劃去改變香港政治上的公民與民主力量。占中從香港普選問題出發,意在從根本上改變行政權力的公民代表性和認受性,這個目標在政改中失敗後,轉戰雷動計劃,意在於議會中最大化反對派力量,合力對抗建制力量,而至於雷動計劃的成效至今依舊是一個爭議,或者說是一個謎團。而無論如何,這兩個計劃都是具有戴先生改變香港社會政治死局的理想,是具有内在連續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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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雷動計劃,在選舉前與選舉後出現了截然不同的討論熱度。在選舉前,戴先生提出過雷動計劃實現的兩個方式,一個是至上而下,從政黨之間自我協調開始,另一種是至下而上,就是選民策略投票,然而這都受到了普遍政黨的質疑和抗拒,雷動計劃在社會的討論并不熱烈,衹有在雷動關注者之間慢慢開展計劃。到了選舉後,馬上出現了不同派別的群起圍攻,一度出現戴先生【負資產】的説法,而這種圍攻持續了相當一段時間。對於這個現象我本人是感到懷疑和反感的。

對於雷動計劃的批判已經無孔不入,你要哪個角度都有,從理性分析到戴先生人格攻擊,不一而足。對於這些討論,我個人覺得,很大可能從一些政黨或者候選人及其支持者一些選舉情緒無處發泄而引申出來的,爲何在雷動計劃早就公佈的時候并不太聽到這些强烈的批判聲音,而在選舉塵埃落定之後,這些聲音卻像原子彈一樣炸開了?

很多這些批判都是基於假定雷動計劃有很大的影響力的前提之下進行的,可是現實是無法用一個準確的數據去衡量雷動計劃的影響力。缺乏真實的數據支撐的批判我認爲就是一種意淫和陰謀論。策略投票從來都存在,無論建制或者反對派,那些認爲雷動計劃是策動選民進行策略投票而破壞了選舉的人,根本是無病呻吟。

舉一個被攻擊最多的列子,鄺俊宇與凃謹申,很多人認爲是雷動導致了最終結果,而現實是,民主黨内對於這兩個候選人都進行過策略編排,而同時雷動計劃也對這兩者進行了策略推薦,也就是說,候選人之間配票與雷動計劃是兩個獨立的策略投票進程,那麽在沒有確切數據證明雷動計劃真正影響力時,爲何就可以這麽肯定雷動這個進程是敲定了現在這個結果,而不是黨内配票導致的?這同時引證一個問題就是,策略投票在政黨之間大行其道,爲何就攻擊雷動計劃的策略投票破壞選舉?又或者大家攻擊的是兩個配票進程無法直接溝通導致結果失控?而這不是雷動計劃初始版本中所涵括的問題嗎?

這些對於雷動計劃批判的質疑想法早就選舉後的批判浪潮開始時已經有,看了很多理性和情緒的分析,最後在批評浪潮冷卻之後借雨傘運動紀念記下之。因爲占領中環和雷動計劃都是戴先生的一脈相承的公民運動,雖然可能都帶有個人偏執的理想主義色彩,都受到社會部分的批判,結果都未能盡善盡美,但運動的意義在于我們能反思種種公民抗命與自救的方式,如何運用自己的力量令社會不會變得更壞。

文首提到紛繁複雜的香港政局,越來越無法用一條恆定的標準去界定,特別在民主派別,在變幻莫測的局面下,對於一個局外人,我更願意選擇以戴耀廷一類的務實的學院派的理想主義者為界綫標準去劃分,不知道未來如何,起碼我個人認爲這條假定標準對於本人還是適用的。

 

(原題為〈戴先生的Start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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