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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打壓升級的威權時代 香港眾志在補選以外面對的真正難題

2017/10/17 — 18:11

眾志成員:黃子悅、周庭、林淳軒

眾志成員:黃子悅、周庭、林淳軒

「香港政治變化好快,我哋已經估唔到一個月後會發生咩事 …」周庭這樣形容眾志、以至香港民主派目前的處境:「我會成日喺度數,未來有咩打壓等緊我哋呢。」

一地兩檢、國歌法、建制趁隙修改議事規則 … 周庭掰手指數著接下來可能出現的戰役。「而且呢三波可能係 2017 年內就全部嚟齊,然後下年又唔知點 …」

「預測唔到嘅打壓,可能更加、更加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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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 年 10 月,羅冠聰議員與議員助理黃之鋒,沿公民廣場旁的入口昂首進入立法會。2017年8 月,羅冠聰與黃之鋒因公民廣場案而入獄。當中,相隔僅僅十個月的時間。

經歷過去一年排山倒海的打壓之後,也許已無太多人記得,「香港眾志」羅冠聰在港島逆轉勝所象徵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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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史上最年輕議員之姿晉身議會的羅冠聰,與由「雙學」蛻生的香港眾志,承載著整場雨傘運動的能量,要透過議會路線將這股能量延續發展,並在堅持公民抗命運動的同時,為民主運動開拓更多可能 — 他們的確做到了。羅冠聰的議會表現向社會證明了青年議政的可能,而在議席資源的支持下,眾志在地區工作、國際連結與民間研究等方面也做出了成績。

建設往往緩慢而艱辛,破壞卻在一個月之內接踵襲來,且來得極其猛烈。七月的 DQ 案判決令羅冠聰失去議席,人大釋法意味著主張「自決」的眾志,極可能再也過不了「確認書」一關,議會路線能否再走仍屬未知之數。而八月東北、公廣兩案的刑期覆核,不只令眾志失去羅冠聰、黃之鋒及林朗彥三個關鍵人物,更將抗命門檻陡然升高到大多數人無法承受的地步,街頭運動還可如何推進?

議會路線與街頭路線的空間同時收窄,三名主要領袖又要承受數月甚至逾年的刑期,眾志要怎樣走下去?

現實是,眾志人也沒有答案。

新一屆立法會復會,被褫奪議席兼陷獄的羅冠聰只能這樣「參與」會議

新一屆立法會復會,被褫奪議席兼陷獄的羅冠聰只能這樣「參與」會議

17 歲的鄭家朗(Isaac),是眾志最年輕、經驗也最淺的黨員,面對黨內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也感到大受打擊。羅冠聰與黃之鋒判刑前一晚,眾志大夥去食雞煲,羅冠聰捉住他一向關心的 Isaac,嘗試鼓勵他。

「佢不斷話,『靠你哋喇,我喺入面唔能夠做到啲咩,但你哋喺出面能夠發揮嘅空間好大』…」Isaac 憶述。

Isaac 記得自己有點惶恐,只能坦白的說:「唉,其實我哋唔知接唔接得住你支棒喎。」

「唔使接我哋棒。你哋只要行自己條路就 OK。」羅冠聰對 Isaac 說。

然而,作為一個以公民抗命為宗的政黨,當直接行動的刑責代價高到難以承受,當議會選舉隨時因為「確認書」而無法再參與,眾志的路,又在哪裏?

Isaac 坦言,自己到現在還未看得清楚。

*   *   *

本身知名度較高的的眾志常委周庭,在黃之鋒與羅冠聰入獄後,與另一名常委林淳軒攬下眾志大部份對外工作。訪問、扑咪紛沓而至,還有種種關於補選的揣測,起初一個星期,忙得喘不過氣。

周庭、林淳軒出席聲援政治犯集會。黃之鋒與羅冠聰入獄後,兩人攬下眾志大部份對外工作。

周庭、林淳軒出席聲援政治犯集會。黃之鋒與羅冠聰入獄後,兩人攬下眾志大部份對外工作。

但周庭幾番強調,這些打壓對眾志而言都是「挑戰」,不是打擊。

戰友入獄固然令人沮喪,但連番打壓不只令黨內成員更加積極,連捐款也多了不少。眾志運作仍是暢順的,她說。「大家都更願意去 take up 更多工作,願意付出更多,即使唔係自己本身熟悉嘅範疇 … 佢哋入咗獄,反而令大家覺悟更大,好主動咁去睇有咩空缺,去幫手。」

眾志極力維持著港島南區的地區工作,與本土研究社合作的「香港前途研究計劃」也沒有放下,其他議題如一地兩檢、政治犯 campaign 等,眾志也仍積極參與推動。

「佢哋(三子)入獄,有朋友唔開心、喊,呢個唔係示弱,情感嘅宣洩係有需要。」周庭平靜的道。「但如果因為咁,個組織運作會停,有戰線因為咁而唔打,就真係示弱。」

在周庭看來,如何「補位」、維持眾志運作是當下重要的事。經常被追問會否出戰補選的她,不忘強調:「主流媒體淨係好關心補選,反而唔係最重要。」

「我經常去諗、去數,究竟未來可預見嘅打壓係啲咩?預見唔到嘅打壓,其實更加多 … 打壓再嚟時,仲會唔會有人關心?香港人會否已經逐漸麻木,唔再覺得啲打壓係啲咩嘢?」周庭說:「好怕市民會有呢種情緒。」

「政權就係要打擊、阻嚇我哋,唔再公民抗命、唔再參選。但畀政府睇、中共睇又好,畀香港市民睇都好,要畀佢哋睇到,我哋並無如政府所願咁,受到挫敗。」

「喺呢個時候,信念好重要。相信你要堅持嘅事,更加要相信同你擁有同樣信念嘅朋友、同伴。」周庭說,對戰友的信任,是重重風暴中最重要的力量來源。「唔係,捱唔到落去。」

最忙的時間,周庭要凌晨三點接受外媒直播訪問

最忙的時間,周庭要凌晨三點接受外媒直播訪問

正如周庭知道,獄中三個戰友也相信身在牢獄外的她們,能夠繼續撐起眾志。事實上,即使身在獄中,他們仍在努力著,在獄中也是完全投入工作mode。「阿鋒都係超勤力咁寫信,呢封就登外媒、呢封就投本地媒體、嗰封就fb出 … 」周庭這樣形容黃之鋒的狀態。

正當羅冠聰在獄中不斷奮筆疾書,透過回應市民信件,以文筆帶出堅定信念的同時,以前總在不厭其煩地在 facebook tag 人、鞭人做嘢的黃之鋒,則手寫長長的 to-do-list 寄給黨友,繼續發揮其黨鞭本色。

周庭坦承,黃之鋒、羅冠聰與林朗彥在黨內的角色,其他人無論如何也取代不了;然而,「有人入獄、唔能夠參與嘅時間,又會帶畀另一個人思考上嘅衝擊,令佢諗得更多、做到更多。」

*   *   *

「原本都係諗住做吓義工,無諗過,會搞成今日咁。」Isaac 笑道。

從助選義工開始,Isaac 於去年九月成為黨員,之後參選常委;即使選上了常委,Isaac 過往每星期也只需放一、兩日時間參與。

在三子入獄後,Isaac 很想付出更多。「係我自己想 chur 啲,唔想畀人一種感覺,佢哋入咗去,眾志就頹;要畀人睇到,眾志仍然打緊一啲議題,仍然有發揮嘅地方。」

於是 Isaac 主動接手原本由黃之鋒負責的教育議題,自此每日手機不離手,各式各樣的群組、邀約、要處理的事項不斷 pop up。「以前眾志都重要,但你唔會將重心放晒落去 … 而家(眾志)係完全圍繞你生活、無時無刻都諗住。」

17歲的 Isaac 是目前眾志最年輕的黨員(圖:鄭家朗 Isaac fb)

17歲的 Isaac 是目前眾志最年輕的黨員(圖:鄭家朗 Isaac fb)

「你都知 GIF (黃之鋒)本身有幾 Chur,佢一個可以頂十個。」Isaac 這樣形容黃之鋒原本負責的工作量。「我哋接手,頂起成個議題,當然有好多困難。」

「我無乜對外經驗,係乜都唔識的黃毛小子 … 」今年剛考完 DSE 升大學的 Isaac 說,自己挑大樑是「形勢所迫」,令他在開始時,感到十分吃力。

Isaac 初入眾志時,表示對教育議題有興趣,就與黃之鋒一道處理這一方面的事務。

「佢畀好多位我去嘗試。同教協、其他團體開會帶埋我,睇吓點同其他團體溝通、點樣處理啲關係。我就喺隔離望住佢。」Isaac 憶述:「開記者會,原本我只係諗住去睇吓、學吓嘢,但佢就叫我試一段發言,學習面對傳媒。」

對於三人入獄,Isaac 坦言一開始很難適應。「佢哋經常比到好多意見我,同我一齊去做嘢 … 但突然間唔能夠再問佢哋意見,有一種『唔知點算』嘅感覺。」

「少咗人去 Guide ,碰釘、撞牆嘅地方多咗。」

七月底的要求收回《基本法》教材記招,是 Isaac 首度在記者會向傳媒發言

七月底的要求收回《基本法》教材記招,是 Isaac 首度在記者會向傳媒發言

唔知點算,也要硬著頭皮去試。Isaac 與另一成員黃莉莉接手教育議題,八月底針對教育局新發佈的通識教材開記招,是兩人首次「主持」。Isaac 緊張得大部份時間都在讀稿。

「以往我哋好多嘢,包括對外、打咩議題都一定搵佢哋 … 但當佢哋入咗獄,就發覺唔可以成日靠佢哋,自己都要企前啲,承擔返呢啲位置。」Isaac 形容,眾志成員自三子入獄兩個月以來的經歷,是迫於成長。

「反而令我哋學咗,唔可以咁倚賴佢哋。」

*   *   *

「好多工作,最緊要肯落手落腳,但思考係最難拓展嘅一部份。去諗論述、傾共識,需要大家有覺悟跳出自己嘅框框同崗位,一齊去諗,我哋之後點行,無咗三個靈魂人物,我哋點樣重新佈陣?」

大學學生會及學聯出身、一直活躍於社運的陳珏軒,在羅冠聰勝選後加入聰辦任議員助理。陳此前一直在議辦處理議會事宜,極少參與黨內會議及事務:但在 DQ 後,陳有感必須付出更多幫助眾志度過難關,決定正式入黨,成為眾志的行政秘書,接手大量繁瑣的行政工作。

陳珏軒不諱言,自己加入聰辦,最初是抱著打工心態,「啱啱入 901(羅冠聰議辦在立法會的房號),我會話自己係『捱義氣幫阿聰咋』」。除了曾經在學聯共事的羅冠聰等人,陳與眾志其他成員不熟,加上覺得眾志主張「自決」,卻看不到在地實踐,也令他感到理念有別,質疑是否值得為眾志這個政黨瞓身。

「眾志的自決路線,似乎冇其他兩位自決派(朱凱廸、劉小麗)咁具體。」陳珏軒解釋自己的遲疑。他當時覺得,眾志在街頭運動,與國際連結方面角色鮮明,但在日常層面,「自決」的精神卻未能展現。

大學學生會及學聯出身、一直活躍於社運的陳珏軒,在羅冠聰勝選後加入聰辦任議員助理

大學學生會及學聯出身、一直活躍於社運的陳珏軒,在羅冠聰勝選後加入聰辦任議員助理

「純粹係打工就冇所謂啦,總之搞掂啲文件、Plan 定下星期開會份稿就得;但要入黨就好唔同。」陳珏軒解釋自己當時遲疑的原因。「個承擔要大好多。」

直到羅冠聰被 DQ。

三子入獄,陳珏軒心內浮現一份愧疚。「好後悔之前,冇將啲嘢做到最好…喺度走精面、唔想上身。」眾志面臨的困境令他的心態完全改變。「而家我覺得,就係要同呢班人並肩作戰,就係為個黨、為大家……我好想同大家一齊成長。」於是他決定,正式加入眾志。

這個決定亦意味著,他必須直面眾志的方向問題。

*   *   *

行政秘書的職責,包括為黨內會議制訂議程、以及主持會議。此前,陳對眾志黨內運作並不了解;正式入黨後,陳珏軒才看到以前窩在立法會議辦時,看不到的問題。

「帶會,好感覺到大家嗰種無頭緒嘅情況。」

在 DQ 與東北、公廣加刑接連發生後,眾志內成員熱心補位,一些過往並不常出現的成員也重新浮上水,參與會議的人多了。然而,討論卻沒有熱烈起來。

在立法會仍有議席時,眾志分工相當仔細、各司其職,現在要一同去思考更高層次的政治議題,頗有難度。「有啲成員會覺得,我都唔係跟開呢啲,就唔出聲。」陳珏軒相信,一些成員對深入討論未 ready,或是因為好多人抱的都是「幫手」心態。

陳珏軒形容,失去黃之鋒、羅冠聰與林朗彥的眾志,猶如失去了舵手的船。

「可能以前形勢永遠太急,長期有一大堆嘢一路去、一路去 … 」陳珏軒感覺,昔日的眾志沒有形成辯論的習慣。過去一年內議題紛沓,眾志要處理這些即時議題已疲於奔命,對於不同議題要採取甚麼立場,也毋須考慮太深,因此也未有建立屬於自己的一套論述。

即使是眾志切身受害最深的問題:香港的法治還是否有效?眾志也未能討論出較完備的立場,只能採取一個較保守的取態。

香港眾志八名常委中,羅冠聰、黃之鋒與林朗彥均已入獄,林淳軒則可能因反釋法遊行一案被判刑(圖:香港眾志)

香港眾志八名常委中,羅冠聰、黃之鋒與林朗彥均已入獄,林淳軒則可能因反釋法遊行一案被判刑(圖:香港眾志)

「黃之鋒係前鋒,諗好晒執行、分工、啲問題點樣拆掂佢,IVAN就踢中場,帶動論述討論;阿聰就係把關嘅守門員。」眾志行政幹事陳珏軒,笑著模仿羅冠聰的語氣:「『總之呢,做人就最忌眼高手低』…(笑)當大家想冒險想chur,佢就考慮件事可唔可行,最緊要穩陣。」

「IVAN 同之鋒一冷一熱之間,阿聰就係調和 — 一個浪漫派、一個效率派,聰就係穩陣派,互相協調,令件事變得可行,形成一個好美妙嘅平衡。」

亦因為羅冠聰曾經的議員身份,令眾志不得不迎合主流媒體的快節奏,忽略內部討論。「一路以嚟,黨內同 901都有啲張力。有啲議題,本來應該傾完先出,但 901節奏太快,可能已經出咗聲明、扑咗咪,結果就『唔使傾啦,都出咗』咁樣,少咗論述、理念上嘅討論。」

這種圍繞議員羅冠聰的節奏,後果現在就慢慢浮現。

「究竟我哋係點樣嘅一個黨?冇咗幾個領袖,我哋要繼承咩精神?點去歸納出我哋嘅方向?」這些問題,都需要重新討論。「每一個人、每一個黨員,都要有更全面嘅參與。」

「而家係未去到…但大家都好努力。」

*   *   *

主持記者會、由零開始統籌座談會、安排街站 …  Isaac 漸漸摸索出自己的節奏。在鎂光燈以外,他與黃莉莉正嘗試用不同的方法推進這項議題。

「以前的 PIC(person in charge) 是黃之鋒,我哋會習慣倚賴佢,但佢太多嘢做,兼顧唔到 … 而家由我同 Lily(黃莉莉)做 PIC,反而有更多時間投放落去。」

過往被議席與立法會的工作牽著走,眾志這個政黨本身未能經營出甚麼專長的議題。Isaac 甚至覺得,一些議題性的工作均無甚推進,「有啲含糊,無乜方向。」

危機逼使大家願意再踏前一步、付出多一點,才得以發現更大的發揮空間。Isaac 說在教育議題上,「而家有好多新嘅做法,都係當時無諗過嘅。」

雖然在風高浪急之下,「洗腦教材」並不是傳媒會費心關注的議題(記者主要在問補選),但Isaac 仍將自己的大部份心力投放其中:「呢啲議題係應該係要打,唔係因為議席所以先打,而係本身應該要做。」

「作為政黨,應該要有更多面向。」

雖然自己所做的,目前還未見到太大迴響,但Isaac 卻覺得方向明確了不少。「咁講好似有啲老土 … 」Isaac 有點不好意思地笑道:「但我覺得,愈做愈有希望。」

餘下的心力,Isaac 則放在另一壇自 IVAN 與之鋒接手的工作上。

眾志本身一直有招募義工,但分派給他們工作偏向實務性,結果流失率極高。但在 DQ 後,義工的積極性高了不少,而接手青年組織工作的新人有新作風,情況出現很大轉變。

今年初夏,眾志辦了一個工作坊,由林朗彥想了個超文青的名字,叫「要不要 就一起 學抗爭」。DQ 與入獄連番刺激下,報名人數不少,參與者也相當積極。這個工作坊原本由林朗彥和黃之鋒負責,但在兩人入獄後,則由 Isaac 與黃莉莉承擔,身為行政幹事的陳珏軒亦不時幫忙。

他們帶參與工作坊的年輕人,到橫洲參與導賞團了解「官商鄉黑」逼遷問題,耐心花時間引導學員討論對各項社會事件的理解,也與義工一道,由零開始策劃行動 — 陳珏軒笑言是「湊仔咁湊」,由建立關係開始,培養他們參與政治的熱誠。

九月底在銅鑼灣的「自囚」聲援在囚抗爭者行動,由Isaac與義工們一同構思、實行(圖:香港眾志)

九月底在銅鑼灣的「自囚」聲援在囚抗爭者行動,由Isaac與義工們一同構思、實行(圖:香港眾志)

「以前我哋比較忽略義工,淨係擺街站先會搵佢哋、做體力勞動 … 我哋要脫離呢個做法。」Isaac形容,現在連黨內開會,現在他們也嘗試給予更多空間,容納青年義工的意見。「多咗好多討論、交流,唔係淨係叫佢哋做嘢。」

與往年不同,今年有更多義工願意留下來,成為眾志的力量。

樹仁學生會、學聯出身的陳珏軒,經歷過退聯與近幾年大學校園政治參與的低潮,深感雨傘運動後,學生、年輕人參與政治的渠道,出現斷層 — 但眾志現在做的事,又讓他看到一點曙光。

「眾志主張街頭抗爭、公民抗命,亦主張突破一國兩制嘅框架,係年輕、有活力嘅。」陳珏軒形容。「這是其他政黨見不到的特質。」

如果眾志要繼續推動自決、推動進步的民主運動,能否繼續在組織年輕人參與政治方面發展?

他明白,今次能夠留下這麼多義工,很大程度是因為眾志承受的打壓太大;這輪政治風波激發的能量過後,眾志能繼續這股動能嗎?

「要時間去驗證。」陳珏軒總結。

圖:香港眾志

圖:香港眾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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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權打壓之下,自決派會不斷被邊緣化,我哋只能夠盡量去闖出自己嘅生路,闖唔到就死。」陳珏軒強調。

「補選,只係政權安排畀我哋嘅節奏。到底除咗政權安排嘅節奏,我哋作為一個黨自身嘅節奏,應該點樣去行?」

正如周庭所言,政權打壓,對眾志而言不是打擊,而是挑戰。

「以前嘅眾志好似冇腳雀仔,一路飛飛飛,唔會停,總之有咁前就衝咁前。但而家開路先鋒冧低咗,似乎我哋都要落返地面。」陳珏軒形容。

「如果我哋慢慢夾得掂,眾志將會係一個更鞏固、更全面嘅團隊,可以減少以前,對明星政治嘅倚賴 … 當然,政權節奏冇離開過,威權打到埋嚟 …(眾志方向)唔能夠話清晰,但至少而家大家都嘗試搵返一個黨應有嘅節奏。」

「點樣由一個分工仔細、各自為政、各自奮鬥嘅組織,變成大家 stick together,互相分擔彼此頂緊嘅嘢、鞏固嘅團隊?」陳珏軒總結眾志目前的任務。

「呢樣係佢哋三個(入獄),留畀我哋最大嘅功課。」

羅冠聰宣傳單張(圖:香港眾志)

羅冠聰宣傳單張(圖:香港眾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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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表明對未來感到無法預測、頗感不安的周庭,卻知道可見的將來,有一件事是毋庸置疑的。

「阿聰好鍾意食一間喺大坑嘅雞煲,之前喺立法會又食,唔喺立法會都食,邊個生日都會去食,佢就係超鍾意嗌人食雞煲,連入去之前 farewell 都係食雞煲。」對於未來,周庭有這樣的信念:

「我相信佢出返嚟嘅時候,都會嗌我哋去食雞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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