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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白票凸顯制度不公義 會否成就更大的不公義

2016/12/3 — 12:00

枱頭的一邊,放著一份「2016年選舉委員會界別分組」內參選「高等教育界」選舉的其中一組叫「學者抗命」的宣傳單張。手上也拿着一份參與「社會福利界別分組」的候選人簡介。其中有一個組別叫「社工復興運動」。這兩個參選組合內有很多熟悉的名字,有不少是認識的朋友,有一些是以前的學生,現在的朋友;都是對未來香港的合理政制民主化發展懷有共同的盼望,都是同道人。

這兩個界別與自己的關係都十分密切,我在大學任教,2007年時也曾經是八百名選舉委員之一。我也擁有社會工作者的資歷,曾經很長時間都是註冊社工。如果去參與這兩個界別的選舉遊戲,應該也不至於會被選舉主任DQ掉的。

「社工復興運動」及「學者抗命」這兩個參選組合有一個共通點,他們都說為了突顯制度的不公義,如果一旦他們勝選成為明年有份投票選出特首的1200個選舉委員,他們都會投白票。社工復興運動說「反對小圈子,白票顕堅持」。「學者抗命」團隊則提出「要從白票出發」,要「拆散小圈子選舉」,要透過這種做法「顛覆小圈子特首選舉,才可切斷虛擬自主的假象,爭奪真正自主的政治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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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在同一個陣營之內,應該可以包容不同的取態。不過隨着近日的事態發展,我認為不得不寫下這篇文章,希望作出兩個呼籲。

首先,我呼籲這兩個組別的朋友,因應近日的政治事態發展,重新考慮他們的立場。起碼應該保留一定的彈性,不要把投白票這個說法說得太死。如果在下周日投票之前正式宣布調整投白票的立場可能會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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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個多月前,「學者抗命」組別的一位朋友找我,希望我成為他的提名人支持他參選。因為還有一個星期多便投票,我想還是不開名為佳。在此之前,我已經聽聞他們12人會組成一隊,要以「投白票突顯制度的不公義」作為參選的鋼領。他說希望能夠每一間院校都找到一些提名他參選的朋友。態度上我確實希望香港的政治體制可以包容不同的聲音,所以,雖然我不完全同意他們的立場,但我仍然表示願意成為他的其中一名提名人。

當他找我談的時候,我已經跟他說得很清楚,他們說要凸顯制度的不公這一點我沒有異議,也不會不支持。但我認為不應該把這個立場擺得太硬,應該因應事態的發展及當時的形勢來作出彈性處理。如果到了投票選特首的時候,真的可以產生關鍵的某些作用,「顛覆小圈子選舉」這個姿態,其實應該是可以用其他方式表述出來的。當時他也表示同意我的說法,並承諾會因應情況作應變的。不過,看到他們的宣傳單張,「由白票出發顛覆假選舉」這十個大字,還是硬繃繃而突出地印在宣傳單張首頁。看來,他們這個定位還是挺堅定的。

這已經是個多月前的事了,一個多月之間,香港的政治變化可說翻天覆地,向更壞、更反民主、更劣質的方向發展。有民選議員被取消資格,又有明顯有意參選特首的曾俊華在北京似是受到中央官員以香港「整體利益」這一類說法來亮紅燈;到了今天,政府竟然赤裸裸要把人大釋法的政治效果無限引伸,要把民主選舉的結果推翻。

在這個局面之下,香港制度的不公義已經表達得夠清楚了,而且何只是「特首選舉」這個小圈子遊戲,就連有一半議席由直選產生的立法會,政府也可以用法律之名,意圖扭曲選民透過選票展現的權力分布格局。

最令我感到心有戚戚然的,是仍然見到說要投白票顛覆假選舉的這個組別中的個別人士,彷彿對近日發生的事視而不見,還要在網上平台洋洋自得、自鳴得意地推銷他們的「白票突顯制度不公」的這個立場,調侃「投票」就是「造王」,嘲弄參與一個不公義的制度和遊戲,便會成為了「北京想我們成為的忠誠反對派」。那投白票又變成什麼?又可以改變什麼?有沒有想過,只會佔少數的泛民主派選舉委員每一票都可能會很重要?就算不會、也不可能決定最後結果,但如果團結起來,對參選人的政治姿態及政綱或多或少都可以起到一定制約的作用。

老實說,抽空來講,以投白票的姿態來突出顯示制度的不公義這一說法,不能說是完全沒有道理。但如果今天公認的首要政治目標是ABC,是首先把一個挑動社會對立、不斷撩事鬥非的梁振英拉下馬,在泛民主派在制度上已經先天吃虧的情況之下,還說要把有限的選票自動放棄,目的只是擺出一個政治姿態來突顯制度的不公義,這是否窮得太過奢侈?衣不蔽體的情況下,還要顧著擺出Top Model 行 Catwalk 的優雅姿勢,是不是有點造作得過了頭?

要凸顯制度的不公義,特區政府及北京當局的作為比這兩個團隊有效何止百倍。何需他們錦上添花?錦上添花這個說法可能不太準確,應該說這個制度已經夠爛夠臭夠不公義,作為有票在手的選民早已心裏有數,何須白投一票,勞煩他們在已經發霉發臭的糞便上添加蛆蟲。

要凸顯制度的不義這個說法幾時都啱,不過到了今天我們眼見制度不斷在倒退,比上一屆特首選舉更不堪之時,是不是應該首先放開某些策略或姿態上的堅持,向最大的公約數靠攏?

近一兩個星期的事態發展不是已經充分暴露出制度的不義嗎?還需要你們出來參選,必須要投票白票才能夠突顯這個不義嗎?你們如何突顯都不及當權者自己突顯來得更核突,何必班門弄斧。

如果到時真的出現梁振英或其他同樣不堪的人有機會當選,是不是應該考慮好好運用每一個選委手上的票,特別是非建制陣營、不讓中央政府及特區政府控制的票,去達致某些大家都能認同的策略性效果?如果堅持為了突顯制度的不公而投白票的話,是不是可以任由不義的結果、或更不義的處境出現?到時豈不是要以「突顯不公義的姿態」來「成就更大的不公義」嗎?

所以,我今天雖然不會,也不可能收回對那位朋友參選的支持,就算我仍然支持他參與競爭,但我現在公開表明,如果沒有改變,我一定不會投「學者抗命」團隊一票。同樣道理,如果我還擁有社會福利界的投票權,我也不會投「社工復興運動」一票。

正是基於這些考慮,也有鑒於近日政治局面的急速變壞,我的第一個呼籲是希望這兩個組別的朋友,認真重新考慮他們的立場。這個制度的不公義,已經無需浪費任何選委手上的選票都已經夠清楚了。

如果所謂要以白票突顕制度不公的朋友在投票日之前不公開講清講楚,還是要以擺出顛覆姿態行先的話,我只能尊重他們的選擇,卻真的難以認同。因此,如果真的堅持只會投白票,我要作第二個呼籲,是希望所有會在12月11日投票的朋友認真考慮,大家可能真的要認真想清楚應否投票支持這兩個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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