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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暴與施暴是兩回事

2019/9/26 — 12:00

9 月 15 日晚上,北角一名白衣男子被指有份襲擊年輕人,他隨即被十多人圍毆,之後有急救員上前救治。(圖片授權:Kevin Cheng @ USP United Social Press 社媒)

9 月 15 日晚上,北角一名白衣男子被指有份襲擊年輕人,他隨即被十多人圍毆,之後有急救員上前救治。(圖片授權:Kevin Cheng @ USP United Social Press 社媒)

連登發出「割席聲明」,這份聲明來得及時,不單是對偽冒抗爭者的警愓,更是連登人的自我約束。它證明香港年輕人,即使遭到如此不公平的對待,承受如此暴力的傷害,他們還沒有失去理性。

反送中以來,最讓我們困擾的,就是暴力問題。一方面,眼看年輕人遭到非人性的暴力傷害,恨不能替他們作一點抵擋,另一方面,暴力本來就是我們唾棄的,政府的暴力更是我們全力譴責的,但我們對自己人的暴力,又如何看待?

有網友說,武力和暴力不同,我們用的是武力,但這只是說法的不同而已。用武器(不論用什麼武器)而不是用言說去抗爭,本來已經超越香港人習慣的文明規範。但我們已被逼到這個地步了(「是你教我們和平示威沒用」),政府有用之不盡的暴力,年輕人只有血肉之軀去抵擋,我們不忍心指責年輕人,說他們不夠文明,但我們對雙方不斷上升的暴力卻束手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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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要不要暴力,用什麼樣的暴力,如何規限自己的暴力,這是擺在我們面前的一個嚴肅問題。對暴力作一點討論,取得一點共識,還是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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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認為,不管你處在什麼環境下,也不管你是否身受其害,只要是抗暴,就是合理的正義的,而施暴,就是不合理不正義。

抗暴是有人對你使用暴力,而你為保護自己,不得不以暴力去抵抗,施暴是沒有人對你使用暴力,而你卻對別人使用暴力;抗暴是使用必要的武力,施暴是使用不必要的武力;抗暴是為保命,施暴是為發洩。

舉例來說,有一個白衣莽漢拿著敲碎的半截酒瓶到處追黑衣人要行凶,起先黑衣人四散逃跑,後來開始包圍白衣人,給予痛擊。白衣人已經沒有抵抗力了,站在欄邊捱打,這時還有一些人繼續對他動武,有人甚至拿摺凳兜口兜面痛擊他。

在白衣人拿凶器(破玻璃瓶)意欲傷人時,把他制伏了,給他一點教訓,那是抗暴。但當白衣人已經被圍毆,手無寸鐵,血流披臉時再打他,就屬施暴。

我很理解現場抗義人士對他的憤慨,人心肉做,每個人都有情緒失控的機會。你這麼野蠻,自以為神勇無敵,合該讓你吃點苦頭,讓你明白不可隨便以暴力傷害他人。但他雖然凶狠,現場看到並沒有真正傷到人,給他一點教訓也就夠了,不必過份懲罰他來渲洩自己內心的怒火。

現場有數百黑衣人,如每人為渲洩自己情緒打他一棍,當場就會把他打死。首先,打死人不是我們抗爭的目的,我們冒死抗爭,只為爭取應有的基本權利;其次,打死他就變成一個大新聞,然後被政府和建制拿來大做文章,甚至傳到國際上去,連帶使原本支持我們的西方輿論也跟著轉向;最後,即使是不割蓆的和理非,也不會對無限度的暴力容忍,對打死不同政治立場的人,也會產生割蓆之念,那最終會造成自己內部的分裂。

所謂親者痛仇者快,說的就是這種事。

在這樣的現場,應該有人站出來,勸阻大家說:夠了,不要再打他了!再打就有點過份了!

我們抗議警察對示威者使用不必要的武力,我們自己更不可以用不必要的武力去對付警察和建制藍絲。只有我們堅持約束自己的武力,我們才有抗爭的正當性,才有資格去宣揚正義,才能取得全世界追慕普世價值的政府和人民的支持,否則,我們只是和黑警﹑黑社會一樣泯滅人性的暴徒。

連登的割蓆聲明來得及時,對街頭抗爭的模式、規模和程度,都應該有一些反思,否則,好事會變成壞事,我們也不可能一直齊心企定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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