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攬炒近了,誰勝誰負?

2019/10/7 — 18: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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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攬炒藝術家】

蒙面法一出, 中共的盤算就是,不論抗爭者的勇武是否升級還是平息,她都可以是公又贏字又贏。

有沒有方法反制?有!我們要反過來,變成是我們公又贏、字又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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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的考慮

10月4日,蒙面法推出;10月5日,市面的警力卻大大減少。何解?引蛇出洞。中共唔怕你勇武,佢只想勇武的更加勇武,去到殺警,或者找人扮示威者殺人或殺警,然後順理成章延遲區選。蒙面法只是緊急法的前菜,跟著還有二三四五六項,包括宵禁、加長拘留,甚至無限期延遲區選。是次區選乃香港關鍵,尤關特首選委117席,隨時有力影響特首選舉結果 ── 因為中共在設計特首選舉的時候根本無想過區議會會大敗。中共能延遲甚至扭轉區選敗勢,便是一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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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如果這場運動至少在勇武方面平靜下來,中共,尤其習近平也可以說自己止暴制亂有功,尤其是習近平在十月或十一月期間要召開十九大四中全會,而他又在中美貿易戰中弄得焦頭爛額,更需要在香港做到成績。

比七一更凶險

為何之前中共敢派人扮示威者破壞公物、擲氣油彈,但未敢派人扮示威者殺人?其實七一已經可以做,為何不敢做?其實不應問中共敢與不敢,應該問:夠火喉未。當時full gear的情況遠遠沒有今日普遍,而即使是衝衝子,也非常有限度使用武力,點到即止,國際傳媒全部看在眼內,即使有人扮也無人相信。但如今不同,經過新屋嶺、經過「無可疑」的屍體發現案、經過子彈射穿「膊頭」、經過三人行就可構成非法集結的蒙面法……私了日趨平常、港鐵、藍色商鋪屢遭毀壞,政府再三做出正義姿態譴責暴力,雖然和理非民意沒有逆轉,但受CCTVB影響的藍絲反對抗爭如今就比以前顯得更理直氣壯。而坦白說發生這麼多事,連和理非自己要追貼新聞也要花費很多時間,更何況是外國傳媒……今日,時候可能差不多了,如果有蒙面黑衣人出來殺人、殺警,不止藍絲會將矛頭直指示威者,甚至連和理非都覺得可能是勇武做的,國際亦然。到時國際支持盡失,香港難以回頭。

10月16日,立法會復會審議蒙面法。10月17日,區議會選舉提名完成。如果勇武抗爭者此時盡地一鋪玩大,政府便可聲稱已努力籌備區議會選舉,無奈香港已升級至真正的大動亂,故只能無限期延遲區選,並且大規模清算勇武抗爭者。

出路

一場能真正反映民意的區議會選舉,足以令林鄭輸到仆街。

除了清晰地讓國際知道香港人絕對反對政府,區議會更牽涉117席特首選委,可令非建制多取117席,即有四百四十幾席。上屆工程界有30席全輸,是因為上屆非建制以四成多的選票飲恨於建制的五成多,但以今日如此龐大的反政府民意,此30席很可能給非建制全數奪回。至於以往輸掉飲食界的17席,則是因為過往很少飲食老闆登記做選民,但今日我們見到原來有很多良心食店。倘若這兩個板塊有足夠的選民登記和維持強大的反政府民意,加起來,等到2022年非建制便可坐擁近500票的特首選委票,還未計某些功能組別有機會取勝,本文不在此論。本來建制在區議會擁有操控劃區的優勢,即使弱勢亦可輕鬆贏得過半議席,除非遇上像反送中這樣的黑天鵝事件,因此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回顧上屆特首選舉,建制派有大約一百張游離票沒有投林鄭,所以等到2022年,非建制結合游離票有可能衝擊半數600票。而建制在區議會一旦大敗,甚至可能成為林鄭提早「被」辭職的最佳時機,這是林鄭的末日,而非習近平的末日,因此習近平是有可能容許區議會如期選舉的,以免重創來年的立法會選舉。如此算來,是次區選確實能直接影響香港生死悠關的特首選舉 ── 亦正因如此,政府會千方百計將搞垮區選的行為合理化。我們便要做到他們再沒有口實為所欲為。我們要做到不論惡勢力做什麼來嫁禍勇武都無人相信。普通市民不信,國際間也不信。

勇武要克制一段時間,起碼直至區選。之於如何克制,收放自如,還待前線的智慧解決。至於如何與文宣配合,和文宣如何攻取更多的選票,我們要繼續努力。

眾所周知,抗爭者有「勇武→和理非→勇武→和理非」的循環去施加壓力,和勇配合,相輔相成。現時一個和理循環基本上是數以「日」計,但按情勢發展,不論國際形勢還是本土因素,都應減慢至以「月」計為一個回合。原因很簡單,因為今日香港出路牽涉到國際層面:中美兩大國博奕,已到白熱化階段,人權法也已如火如荼,但不論是中美貿易談判還是人權法的通過,都不是以日計的速度進行。至於本港,11月便進行區議會選舉,也不是數以日計內的事。想爆發升級抗爭的勇武手足,還記得要儲氣嗎?我們需要和理非跟得上,給時間去做文宣和獲得認受,也需要國際跟得上和接受。愈大的升級,需要儲氣的時間就愈久,即使爆發升級的行為相同,但做的時機不同,便差很遠──在這一個回合勇武,抑或等到港共政府忍不住要無理大規模DQ、或在表面回復平靜的環境下聲稱因動亂而無限期延遲區選的時候才做,你覺得哪個時機下,國際支持和回應會大得多呢?

現在,對家出反蒙面法只是第一招,如果我們就當end game咁玩,哪有子彈打持久戰?更何況,中共比我們還要心急。等到美國出人權法,英國搞掂十月脫鈎,跟隨美國的制裁方案,十一月尾就是區議會選舉,到時便可讓全世界看見香港的真正民意是什麼。

將個波拋回給林鄭。如果區選正常舉行,我地贏硬。如果她膽敢在平靜局勢下,用緊急法將區選延期甚至無限期延遲,抑壓已久的民怨是時候沸騰至頂點,到時如果勇武爆發升級,抗爭者便有理據得多,國際也絕對理解。到時我們可以得到國際更大的支持,尋求國際更大的制裁。(利申:和理非,不鼓吹暴力,但不會與針對暴政的抗爭者割席。)

若然林鄭中間落墨,不用緊急法延遲一年,而是先動用區議會條例,延遲14日試水溫,我們便忍埋嗰14日。之後再膽敢延遲,我們便已經有足夠的「儲氣」。

(頭盔:兩個月後的事,期間會出現美國或其他變數,到時再見招拆招。可惜沒有水晶球,但若比較現時或到時,一定是到時做會好得多。)

唯一困難就是要忍。即使林鄭政府到時懶醒,話蒙面法令市面平靜等幾好幾好,就由她暫時佔一佔口實便宜。我們要的是實質果實──區選勝利。記住,這不是血債票償,只是償還利息罷了。我們要持久追債,至少抗爭到2022年。

習近平的盤算

現時正值中美貿易戰,此事並不那麼容易了結,這是香港的特殊國際機遇,因為一旦曠日持久,中國便有工廠倒閉潮的危機,工廠一旦外移或倒閉,是很難在短時期恢復的。同時,豬肉供應短缺,物價飛升,經濟形勢險峻,基於八九六四的經驗,中共視物價飛升為洪水猛獸,偏偏中美貿易戰迫得中共要把人民幣貶值來頑抗,副作用卻是促進物價通漲。另一方面,如果中國在與美國交手的分寸掌握不好,令經濟萬劫不復,可能會孤注一擲,可能會做出一些達到戰爭程度的轉移視線之舉,例如鎮壓平亂。所謂「鎮壓」,我並不相信習近平會出軍鎮壓,但他有另一招 ── 用警察、甚至在警隊滲入公安升級血腥鎮壓。所以我們抗爭者施壓的分寸也要掌握得好,有時候一動不如一靜,不要給他鎮壓的藉口,便正正可以增加他攬炒鎮壓的代價。未來這兩三年對中國經濟形勢至為關鍵,巧合地習近平正好要力爭破天荒在2022年連任第三屆,這三年也同時是香港經歷區議會、立法會和特首選舉三大選舉,我們要思考的是,我們可否重演七一立法會一役,勇武在最後一刻抽身而退,漂亮地進退有度,智勇兼備?換轉在這個時空,我們所有在香港的抗爭者,不論是勇武還是和理非,能否在中共鎮壓(不論是派兵還是警察發狂)的邊緣去克制、抽身而退?同時又能施加最大的壓力,也提高對方攬炒的代價。

習近平火頭眾多,當然想在面子上救熄一些火。若能做到貌似平靜,讓他贏到面子我們贏到裡子也划算 ── 裡子是最大化特首普選或選舉變天的可能。最後,如果他們夾硬大規模DQ、無限期拖延遲、甚至取消區選,也要付出極沉重的攬炒代價,不論他們怎麼玩,我們都不吃虧。反過來說,借用中共一套來說就是一手棒一手蘿蔔,給他有少少面子也算是蘿蔔。他覺得平息香港市面挽回面子,便對內有交代,再加上在這關鍵時期,受美國壓力,不敢DQ整個區議會選舉的話,這便是歷史上第一次讓泛民贏盡區選,這對香港民主進程具有極大意義。

不少人最擔心是重演八九六四,但要分析習近平的決策,最可比的不是八九六四而是雨傘運動,因為後者與今日同樣是由習近平最後拍板,地點都在香港,時間上也只差幾年。已有不少人分析過當時如果鎮壓雨傘運動的cost and benefit,不鎮壓是因為香港有莫大國際地位可利用,也有很多中國權貴資產在香港,鎮壓的代價不比利益大,就亂給香港亂一會兒吧,況且也只是亂在香港,不是亂在北京,和六四在首都民運的威脅不可同日而語,尤其現在大陸防火牆那麼厲害。五年前,他也選擇了拖和忍。只要能給他誘因,不論受制於國際壓力還是別的,令他攬炒鎮壓的代價遠高於雨傘、利益遠低於雨傘,他就不會選擇血腥鎮壓。而如果他真是選擇屈服於國際壓力,今次若要秋後算賬就不那麼容易了。

攬炒的藝術

許多關於攬炒的論述,缺陷在於只強調攬炒的決心和原因,或作雙方攬炒籌碼的靜態分析,但較少分析如何令雙方攬炒的籌碼/代價此消彼長。

記住,攬炒的藝術,不僅在於大無畏的決心,也在於盡力提高對方攬炒「後」的代價。如要最大化對方血腥鎮壓的代價,就要最小化對方鎮壓的口實。這不是一場半場的撤出,而是在整個險要形勢中,全軍要能徹離這個嫁禍的圈套,在血腥鎮壓的邊緣全身而退。無懼攬炒,但不要急於攬炒,我們要持久抗爭,至少直到2022年。

攬炒近了還是攬炒遠了,還看大家的智慧。我們將要由中共公又贏、字又贏,轉化為我們公又贏、字又贏。

 

作者自我簡介:不怕攬炒但不急於攬炒的香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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