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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的真諦是為學生「開闢整片天地」,不是「給予一條出路」!

2019/9/26 — 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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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內地官方關係良好的「報人」何柱國昨日(2019/09/25)在《頭條日報》發表署名文章:〈請老師給同學一條活路〉(註一)。  文章主題明確但思路和邏輯簡單,內容直指別有用心的中學老師令「被洗腦」的學生在當前這一場社會抗爭運動中有如此偏激和破懷性的行為表現。 其實,內地官員和黨媒年前已對香港教育大肆鞭撻,批判偏離「愛國主義教育」的核心思想,而本地一眾左派和建制人士早也相繼磨拳擦掌,組成聲討香港教育和老師的大合唱團,附和響應,連前教育統籌局局長李國章也撲出表態,把「教壞學生」的責任「歸咎在通識科教師的執行之上」(註二)。 筆者無意從「陰謀論」角度猜測何柱國是合唱團的一員高音歌手,只不過撰文道出對他那篇文章的讀後感,並且指出:教育的真諦是為學生「開闢整片天地」,不是「給予一條出路」!

筆者盡量引述何柱國文章的原話,略為分析和整體回應。 何柱國筆下的青少年人,分別用上「暴徒」、「暴青」和「異物怪類」等負面標籤,凸顯他們的暴烈言行。 概括而言,文章指「香港的教育真的病得不輕」,校園已「被熱衷政治的教師利用來散播政治仇恨和偏見」,「淪為政治洗腦營」,青少年在學校「被政治污染」,「被政治灌輸」,「學會一身政治鬥爭的本領」,而「價值觀、道德觀乃至國家民族和身份認同,通通都已被扭曲和破壞」,結論是「給我們年輕人一條活路,請政治必須遠離校園」云云。 不過,其中最關鍵和最致命的一句是:「產品出現問題,出產商自然難辭其咎」! 何柱國用上這樣的類比,把所謂教育效果的「責任」完全推放在老師頭上,正正顯示出他對教育問題的無知愚昧。 

學校並非「一間工廠」,當然不是「出產商」,而教育絕對不是「一條生產線的營運」,老師不是「生產線上的操作員」,學生更並不是甚麼「產品」! 何柱國以此作比喻不僅是認識上的錯誤,反映出觀念上的偏執,甚至可以說「居心叵測」。 一間工廠完全有能力控制輸入原材料的品質,並且經過強力有效的管理和操控,以確保出產製品的模型和質素,但是「育人」的「學校教育」絕對不是這麼一樣的生產過程事業! 況且,時至當今的後現代社會中,「學校教育」對學生的「影響」和「效果」已大不如前,因為學生並不是對周遭事物的「絕緣體」,他們所能直接學習到,或者藉耳濡目染所接觸到和得著的「影響」,來自全方位式的生活環境:家庭親人關係、校園學習生活、朋輩交往圈子、社交媒體資訊、傳媒報道網絡、社會境況氛圍、政府施政情況,以至內地國情和國際政治時局等等。 凡此種種的「影響」,學生必然或多或少、或深或淺的受到「觸動」,而有關「互相促進」或者「彼此抵消」的「效果」,並不是在課堂內老師所能夠左右或操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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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如此說並非否定「學校教育」的重要性,卻是要指出:如果要對「學校教育」有著這樣那樣的「影響」和「效果」,以至策劃出學生必須走上的一條路,筆者認為往往不切實際,甚至可說是緣木求魚。 坦白說,如果所有香港學校都像新疆「職業技能教育培訓中心」的模樣,學生被關押起來,被隔絕與外界接觸,必須全面全情投入學習經過篩選整理的教材,藉著被不斷反覆直接灌輸,以至最終被逼接受「影響」,那麼「學校教育」所產生的「效果」必然更能夠接近政權當局人士所預期的「影響」和「效果」了!  可是,縱然香港過去一直受到殖民地教育的限制,「學校教育」的核心價值仍是一般西方式的:「發展學生潛能,成為思想獨立及關心社會的成人,擁有知識和技能,處事態度成熟,過充實的生活,對社會作出積極貢獻。」(註三)  

「學校教育」要培育或「裝備」學生的,不是特定的思想模式和形態,卻是要活化和發展他們思想的工具,那就是思辨、判斷、評量、反省的能力,以及坦率、包容、豁達、正直的態度等等。 為此,筆者以為,「學校教育」和實際執行教育工作的老師,就是要為學生開闢整片上天下地的無限空間,讓他們有其自由意志的選擇,在天飛翔或者在地馳騁,並非只為給予他們一條狹窄的路,局限他們的步履姿態,以至前途遠景。 何柱國不懂「學校教育」也罷,這只是他個人的識見問題,筆者惟有懇請他切勿信口開河,更不要把當前年輕人在這場社會抗爭運動中他視為「激烈」的行為表現,完全諉過於「學校教育」和教師身上,因為這並不合事實,有混淆視聽和含血噴人之嫌,甚至可說是有意製造借刀殺人的白色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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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一:詳見《頭條日報》報道 (2019/09/25)

註二:詳見《蘋果日報》A10報道 (2019/09/26)

註三:摘自鄭燕祥〈學校功能的多元性:學校效能研究的新方向〉一文,刊於《教育研究學報》1996年第十一卷第二期175-18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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