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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畏Le Redoutable2017, 法國五月風暴的啟示,香港人究竟在敬畏誰?

2019/6/23 — 14:04

【文:霍候】

外國傳媒有篇文章說得好:香港人總是為了失去的自由而抗爭,而不是為了爭取更多自由而抗爭。我有仔細想過這個問題,歸根究底就是香港人從來也只有經濟至上所謂的獅子山精神,而忽略了政治傳統和承傳因此從來沒有抗爭意識,從2014的雨傘運動中我們也見到香港人即使想抗爭,也不懂抗爭,無從下手又不知所措,只能呆呆坐在馬路中間數個月,茫然的眼神投向深夜的黑,不知腦中在想什麼。也許當你望向深淵時,老大哥也在深淵中回望你。

在這個時候我們應該再仔細品味外國的抗爭,難道我們不知道韓農有多勇猛嗎?香港人從未憧憬過烏克蘭示威者般的成功?不,道理我們也都知道,香港人最喜歡研究成功方程式,最喜歡向成功企業家「致敬」發財的道路,前兩年奶茶店變成潮流,香港人眼見幾間奶茶店賺得盆滿缽滿然後便一夜之間突然把奶茶店開得成行成市,多得甚至令消費者生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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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一件事、實踐理念,向來都是一件很簡單容易的事,只是一件動手動腳的事,然而引用和理非最愛說的話:「人之因為是人是因為我們能克制自己」,沒錯,我們的意識囚禁了我們的行動,看夠了外國抗爭者們成功的行動,我們應該剖析一下外國抗爭者的意識形態,從學術的角度填補我們香港思想史上這一頁的空白,為什麼他們成功而且為什麼他們要這樣做,用道理和邏輯說話,不然難道太陽花學運中的台灣人就不是人嗎?引用香港人的道德潔癖邏輯,法國黃背心的遊行人士就是禽獸不如的低質素野蠻人?

香港抗爭者示威完後還要沾沾自喜地去執垃圾,自我感覺良好的認為我們是高質素的抗爭者,21號上萬人包圍警總要求話事人出來負責面對群眾,警方卻自己鎖起了自己的後門,死也不肯出來,如此那般地拉鋸到深夜,居然還有示威者說我們不如給一些水和食物他們吧……他們好可憐哦。中國萬人景仰的人民偶像毛澤東如是說:「革命不是請客吃飯,不是做文章,不是繪畫繡花,不能那樣雅緻,那樣從容不迫,文質彬彬,那樣溫良恭讓。 革命就是暴動,是一個階級推翻一個階級的暴烈的行動。」這句話和除了香港以外的所有國家的人民的理念不謀而合。再說,警總有canteen,我用洋文來表達「食堂」的意思是為了想傳遞這個「canteen」不僅有港式菜、中式菜、還有日式菜、意大利意粉和法國精緻甜品這個信息。香港抗爭者竟然認為fancy的警察可憐,可是明明擺在眼前的事實卻是香港人比警察可憐萬倍…… 香港人這個時候竟然還想對權力的共謀請客食飯,朋友們,香港人究竟為什麼那麼無知和奇葩?這真是一個耐人尋味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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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敏感的政治議題我們不在這裡直接討論,而是應該在咖啡廳或茶室酒吧中與陌生巴絲brainstorm,直接公民參與和公民討論,作為一個文化人我只想在這裡寫一篇影評《敬畏Le Redoubtable》2017,由法國著名的文藝美男子 Louis Garrel主演,可惜的是快即將步入40歲又刻意醜化了自己的他即是為了藝術而全身赤裸,身材也沒有什麼看頭了…… 這是一部法國人自嘲自己文化偶像的幽默傳記電影,講述法國新浪潮電影大師Jean-Luc Godard在1968年五月風暴的「改變」,此人37歲時娶了年僅19歲作為著名作家孫女又修讀哲學系的女大學生兼電影明星Anna Karina, 電影名稱叫做《敬畏》是為了向Godard 的經典電影《輕蔑》(Le mépris)致敬。
Louis Garrel和五月風暴總是有不解之緣,除了《戲夢巴黎》、《安其那戀人》, 《敬畏》也是有關五月風暴的故事,我曾經有篇文章從法國的五月風暴來談過香港的「六月風暴」便不再多述了, 反正五月風暴沒有特別重大的政治訴求,高峰時期卻有一千一百萬人上街示威燒車、燃點汽油彈、罷工罷課癱瘓城市,二戰後思想開明的嬰兒潮年輕人為了反抗舊時代威權,Rebel without a cause,literally為了抗爭而抗爭,可以說現代法國的文藝復興、啟蒙運動,他們爭取到的不是現實上的物質、實利,而是思想上的更開放更包容、更民主,而他們是怎麼爭取到這個抗爭成果的呢? 我們心知肚明。

這些法國人從未曾為了失去的自由而抗爭,因為他們總是為了爭取更多自由而抗爭,他們得到的是越來越多的權力,反之香港人失去的卻是越來越多的權力和自主,公民權益優越的法國人卻比香港人更憤怒,面對一丁點有損法國人公民利益的是他們也會憤怒,他們還會用行動表達了他們的憤怒,而香港人有一點很有趣的是:無論再被剝削、再被後母虐打,香港人也「不敢」憤怒。亞洲人是內斂的,或許有人會如此說,那我們該如何解釋韓農、台灣人和日本人的勇武?

香港人害怕共產黨,雨傘運動和612時鬼嚇人最多的流言都是:小心,快些解散回家吧!我看見解放軍坐著坦克來香港了。作為全亞洲最大型的六四集會主辦地,香港顯然對解放軍在天安門用坦克碾壓學生槍殺示威者的記憶牢牢穩記,這是否一種政治上的創傷後遺症?一種用事實上的恐怖來精神閹割市民政治權的一種最好實例?使人害怕得不敢有藉口給你借題發揮即使你已經無數次地借題發揮過剝奪、打壓香港的自由和民主? 即使有所謂「香港是中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和「慈母理論」, 香港人也不敢試探中國容忍限度的水溫,如此精神閹割和自我矮化,連憤怒這些正常人性化情緒也不敢展露,作為一座赫赫有名國際性A-list大城市的精神風貌,真是奇也怪哉。
回到《敬畏》,有一句台詞是:如果學生否定教師的存在,那麼教師還存在嗎?當然不存在。工人否定僱主的存在,僱主也將永不復存,警察也是如此,這就是我們現在在做的事。我們需要改變,因為一成不變並不能讓我們過得更好。

這就是五月風暴的核心價值,五月風暴實在是現代史上一件很有意思的事,當時Jean-Luc Godard和所有以為時髦有品味的法國年輕人竟然崇拜毛澤東可恥的文化大革命,Godard還拍了一部叫《中國姑娘》(La Chinoise)的電影,法國電影明星們當拿著小紅書讀毛語錄,大談馬克思列寧主義,還有組成了一個研究共產主義的學習小組。這種文化挪用在社會學上真是一個值得掐在手上反覆把玩的議題,暫且不表,但可見外國也會吸收外國有啟發性的經驗收為己用,Never stop leaning.
「首先第一個問題應該是革命到底是什麼?毛主席說,革命就是一齣戲,革命始於我們自己。」Jean-Luc Godard如是說,因此他不再娛樂中產階級,不再拍新奇有趣、擴展了電影語言卻帶有玩味的拍攝手法,甚麼突然跳接、變速、變成負片和製造離間性對白,他希望從此自己能政治的、嚴肅的,他想他的電影能幫學生和工人,所有的年輕人和造反者發聲。

改變的第一步就是要認識自己,意識及承認到自己的荒謬和錯誤,從自己過去中的教訓學習。香港這次的反送中六月風波其實做得很好,對比雨傘運動肉眼可見地進步了很多,但為什麼我們距離勝利和成功仍是那麼遙遠? 我們的意識形態是否進入了一個思想盲區而不自知,我們是否被自己的墨守成規所禁錮而令自己停滯不前?這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你選擇電影還是政治?因法國新浪潮聞名於世的電影大師Godard革了自己的命。他選擇政治,他還發起了電影界的罷工,夏納電影節當時也因為他取消上映和頒獎。
「Jean-Luc Godard真心喜歡這些年輕的活躍分子,他們是政治的、機智的,智慧、傲慢,粗暴、頑固、執切中要害又不得要領,刻薄又具破壞性,而且他們年輕無畏。
不幸的是這些活躍分子看不想Jean-Luc Godard,認為他的軟弱和矯情是權力的共謀,結果他也看不起自己。他走進了一個死胡同,他必須改變。」要跟得上時代的潮流,一個中年Bourgeoisie中產old seafood也能改變,Why not you? Why not n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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