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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生也奴才

2019/6/3 — 16:43

劉兆佳(商台 facebook 截圖 )

劉兆佳(商台 facebook 截圖 )

《如此奴才也書生》

讀飽詩書堪白眼,不灑雨露作孽頻。
文人無行眾有憾,學者有道爾無能。
委身君下非君子,置身塵世只塵人。
如此德行頻獻世,盡令難堪不可堪。

很多人可能會期望的學者能夠對事物的發展作出準確的預測,這等於期望馬評人場場貼中頭馬三 Q,股評人準確預知股票價位上落,這顯然是過高的期望。

科學物理還可以透過在實驗室的操控,把變項控制減少,從而得知物理規律。但就算如此,當多個變項同時操作的時候,要準確預知事物的變化,也會變得十分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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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之定律尚且如此,人情事理就更是難以準確掌握了。所以當這位劉教授 2003 年時預測只會有幾千人參加七一遊行,結果卻是 50 萬人上街,我覺得並不可以因此而否定這位教授。問題是他當時是基於什麼客觀的道理及假設來作出那個推論。可惜過了 16 年,仍然未知道這位教授當年的推論基礎是甚麼。

因此,有人懷疑他只是打着學者教授之名,所作的推測都只是政治立場,反映的都只是當權者的願望。人人都有權許願,沒有什麼值得怪責的!但如果是如此,又何須作出學術權威式的包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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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科學、包括政治學或政治社會學,很多時都會涉及人情事理的判斷,但對於客觀存在的事實,卻不能視而不見。文化大革命是死了二千萬人還是三千萬人,可以因着不同的數據來源及基礎而作出不同的判斷,但總不能說文化大革命沒有死過人,更不能說死的人都是死有餘辜。

社會科學研究其中一個最大特色,是有時難免涉及價值取捨與立場,對「好與壞」、「對與錯」、「善與惡」這些問題,都不能迴避,也難以迴避。如果永遠都只是站在某一個管治政權或當政集團的立場來判斷,那根本就不是社會研究,也不能說這個人是什麼學者教授,只能說其人是為人君謀事的僕從甚或奴才而已。

慈禧太后對於列國政府不肯讓她廢光緒感到憤怒,又把義和拳「刀槍不入」,又可以「扶清滅洋」的說法信以為真。當她問李蓮英怎樣看的時候,小李子說那些列強「不足為患」,又說義和拳「勢不可擋」,甚至有說他曾經向慈禧就那份向列強宣戰的宣言提出意見。難道大家會認為小李子那個「不足為患」、「勢不可擋」的說法帶有任何科學論證的基礎?這種奴才之見後來又有份帶來了幾嚴重的災難!當時的翁同穌與李鴻章,雖然也帶著人臣的身份,在晚清也可以說是老佛爺的奴才了,但他們的說法還總可算是有少少書生之見的氣息。

「書生之見」有時會不切實際,「書生之見」有時也不一定準確,但如果是從尊重現實出發,就算意見是基於個人的價值取捨,反映了其人對好與壞的判斷,是對善於惡的執着,也是對與錯的良心立論,那就算是不切實際或失諸於不一定準確,也值得尊重。如果只是天天在辦演當權者肚子內那條寄生蟲的角色,只是意圖說一些領導人及當權者啱聽的說話,或者只是依恃着權勢來狐假虎威、從而來建立以權勢為基礎的所謂學術權威或專家之言,那就難怪有人說「十有九人堪白眼,百無一用是書生」了。

中共治國 70 年,香港回歸 22 年,最令人遺憾與憤怒的,是不少帶着教授學者身份的紅色大肥貓,越來越肆無忌憚地、也恬不知恥地以「書生之見」作包裝,實際上只是在扮演李蓮英的角色。今天的其中一個重要政治問題當然是奴才太多,但更大的問題是連願意表達一些書生之見的奴才也越來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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