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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事可以讓香港人堅持二十七年?

2016/6/6 — 10:55

2016 維園六四晚會

2016 維園六四晚會

想寫一些不受歡迎的心底話。

除了「發展」(你懂的),有什麼事可以讓香港人堅持二十七年﹖想來想去,大概就只有維園悼念晚會。

數年前就開始寫,我對支聯會的不滿漸多,但我還是會到維園。原因﹖我怎可能總是在挑剔一個組織晚會二十多年的組織,因為他有問題就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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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懂,為什麼大家只會批評支聯人,沒有人會出來替他們說句好說話。原來,風雨不改地堅持二十多年不是功績、以各種方式支持天安門母親不是功績、搞六四紀念館保留歷史不是功績,我不是說這一定是功可抵過,但為什麼好像沒有人願意出來為支聯會的功績講兩句話?

讀Arendt,她說「原諒」是政治的重要成功元素。政治是高風險的事情,這不是說會被殺什麼的,而是說政治乃牽動大量不同個體的事情,而你根本無法計算其他人的反應。如果你不會原諒別人犯的錯,犯一次錯就萬劫不復,那麼沒有人會再參與政治。香港的政治,越來越不懂「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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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過來說,很多新興的政治勢力不需要原諒,可能是因為他們覺得政治不是高風險的事情。他們活在網絡裡,而有些網絡公關方式是可以掌控人心的,反應可以計算;他們不在意,因為現在百花齊放,紛亂的網上世界往往需要透過尋找他者來生存-自己是否被原諒不重要,重要的是動員尋找敵人,然後誓死不原諒他們。

搞得不好就不參與、不認同就換組織,這是當代的政治思考邏輯,於是快來快去、分裂與對立成為常態。你說維園悼念「行禮如儀」,我又可否說百花齊放的悼念沒有重心、不能團結﹖批評儀式「行禮如儀」背後是一種意識形態,是對是錯﹖看你是否擁護這個意識形態。

另一方面,搞得不好就不參與,其實這是雨傘運動時冒起的分析方法。對好些人來說,支聯會也是一個「大台」,所以搞得好不好乃支持「大台」與否的關鍵,而有些人甚至不需要「大台」。對他們來說,維園悼念晚會只是其中一個社會運動。可是,對於上一輩人來說,六四事件是一個慘痛的回憶(不單是悲劇)、是一個震憾、是一個失望的來源;六四晚會象徵的,是人性的光輝、是跨越世紀的堅持、是給受害者的支持、是對道德的不退讓。讀安裕等上一輩人的文章,你會發覺他們的出發點不是從社會運動的成功與方向分析,而是情感;參與晚會的人,重視的是悼念與道德堅持,而不一定認同支聯會的方向。至於那些口號,很多參加者甚至沒有細心思考過......

這不是參不參與維園晚會的問題,我認為如果弄不清這些想法之爭,香港很難走下去。

 

標題為編輯所擬;作者 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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