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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天琦:我說服不到自己支持楊岳橋

2016/1/16 — 11:24

梁天琦 (朝雲攝)

梁天琦 (朝雲攝)

【文 / 圖:朝雲】

14/1 大圍 梁天琦:我說服不到自己支持楊岳橋

問:據筆者觀察,泛民支持者未必對本民前反感。但觀乎爭論,他們不免覺得:講出賣,屌鳩黃成智先喇。質疑你們似乎針對公民黨和楊岳橋,甚於黃成智和周浩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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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天琦:我地應該首先去諗,依場補選點解出現?過去三年半湯家驊做左啲咩?如果佢不稱職,公民黨早就應該開除黨籍,而非到他備受唾棄,才止蝕割席。

依個議席三年半嘅成績,就係由公民黨湯家驊交出嚟。既然不滿意,點解要俾番公民黨?佢代表唔到香港人福祉,就應該搵人取代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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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法會一直被塑造成二元的正邪之戰,唔想建制當選就要投泛民,才有所謂集中票源、含淚投票,理念和政綱卻被放在其次。

「對面係民建聯,無論點都要投泛民喇。」這種想法才令香港的政治生態裹足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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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不少泛民都「湯渣」前「湯渣」後,但他們的理解和你很不同。正因為湯倒行逆施,愈行愈遠,才遭公民黨切割冷待。梁家傑等元老,與湯鬩牆分道,已是半公開的事實。

提早辭職很罕見,湯是備受批評,才失意離場。他的問題已由他辭職而承當,即使他有何罪狀,都不能過繼到公民黨和楊岳橋頭上。

梁天琦:當年湯以公民黨之名當選,楊岳橋排名單第二。我們檢視其表現,當然包括他背後所屬政黨。即使他是引咎辭職,是否只有他一人負責?公民黨有沒有充分監管其言行?

回到根本,公民黨的理念是否與我相同?司法獨立等固然一致,但本土的理念就相距甚遠。

在一個選舉論壇,我已經問過楊岳橋對本土的觀點。《香港城邦論》與《香港民族論》,可謂本土論述的必讀書,但從言談之中,我不覺得他看過,只有迴避的泛泛之談。本土論述興起,所有政黨都應正視,但經過提問,楊的本土論述只有白紙。我說服不到自己支持楊岳橋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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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政治學有一經典,即「目標替代理論」。它未必是負面描述,而是解釋政黨為了生存,當初的理想不免折中。

本土派也流行一論述,唔可以「鳩做」,不可只求象徵,行為藝術,既然要選就要求贏。

但你也清楚,大眾尚未普遍接受本土等理念、衝擊等行動。參選就要兼顧由下而上,尊重民眾的倫理,如新民主同盟支持全民退保。

當本民前參選,你們的理念會否有所折中,以符合大眾?

梁天琦:即使議題有多大爭議,我都係有嗰句講嗰句,不會折中。

我也參加了港大的罷課委員會,後者的行動可能有危險,會影響選舉。本來我不應該理,但我覺得不能為了參選,就忌諱去抗爭前線。啱就應該去做。

有些人說我們是民粹組織,其實我認同,因為我們反對精英領導。群眾的立場包羅萬有,但精英的壟斷卻綑綁了群眾。即使群眾更前衛,也會被精英扼殺,往往以為自己的判斷才最好。

例如全民退休,其實我自視為左派,認同經濟上要鋤強扶弱。

問題係現時方案,即使是周永新方案,會將強積金轉為退保。然而 MPF 是累退稅,收入高於三萬,供款亦維持在千五元。愈有錢的人,交錢的比重愈小,不符公義。

我們覺得英國的退保,更符合香港多勞多得,自力更新的精神。以35年為期,供完才可取得全數保障;供不夠35年,就會按比例減少。英國的退休按付出分配回報,比香港的方案更公平。

我願意大大聲說,我反對現時所有退保方案。一定會換來經濟右翼、與林鄭同一陣線、打壓窮人等指控。但我認為啱的就會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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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會否參加立會正式選舉?補選的結果會否成為參考指標?

梁天琦:考慮過,但未有結論。我們未知道補選結果,也未確定補選後組織的方向。若成績太差,有傷本土派聲譽,也不好意思再走出來。

我希望參選以身作則,係選舉論壇等表現,能夠引起年輕人共鳴。感染他們參與政治,提出自己理念。

現時政黨的立場,往往由選舉導向。例如楊岳橋的競選口號,「香港人上陣」、「梁振英下台」等等。梁振英是公敵,可以箍到最多的票,好安全。但口號已經喊了好多年,梁振英唔下台,咁點?要提出新的想像,令香港的政治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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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中研院吳介民教授來過香港,包括港大。筆者從吳的分享,理解港台之別。太陽花運動後,一些學運領袖,支持甚至加入民進黨從政,但不會被屌為「背棄了理想」。

除了民進黨在抗爭的歷史,自有其道德資產;台灣的反對黨,與公民社會和洽投契,遠勝香港。

台灣一樣有第三勢力崛起,如時代力量。它們與民進黨或有分歧,甚至屬左右之爭,但不會互視為仇寇,彼此承認,乃至真誠地支持蔡英文。

回顧香港,公民黨、民主黨等主流反對黨,不可能變成本民前。但若干年後,經過本土浪潮,反對黨或多或少都受洗禮,不同程度接受本土化。經過反芻的本土思想,一如台灣的民進黨,也可以成為香港的最大共約數。

吳介民便援引羅爾斯的交疊共識,來形容當下台灣。你覺得香港的反對陣營,能否如台灣般消弭彼此憎恨,得到最大共識,一起對付中共?

梁天琦:我認為分裂係好事。有不同路線,才能創造更多可能。

如非我們一班年輕人,用激進的手法引進理念,香港的政壇不會變。現在是政黨開始向我們靠攏。

社會消化了我們不同路線,才能找出更好的道路,這就是吳介民的意思。

我的確不喜當中一些沙石,比如人身攻擊。但整體而言分歧的確有利。儘管我不想承認,但必須承認,泛民受過我們衝激,開始稍稍理解群眾聲音。政黨與群眾的斷裂,開始有小小靠近,但我認為遠遠未夠。

例如泛民依然為了選票和道德高地,與抗爭者切割。我們一定不會這樣。即使抗爭者炸垃圾桶,但他們犧牲了前途和一切,不過想向政府施加更多壓力。

我當上本民前的發言人,適值為光復行動善後,協助被捕者,卻缺乏資源,窮於應付,但有資源的政黨卻劃清界線。若我能夠當選,就會用議會的資源,幫助議會外的抗爭者,這是我的必然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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