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浩恩

梁浩恩

政治系畢業,輕度 Asperger 患者,喜歡下國際象棋,讀書和寫作,健身和游泳。

2019/8/14 - 11:05

機場之後,再思考立場

立場新聞圖片:2019.8.13, 機場

立場新聞圖片:2019.8.13, 機場

開始思考到底是不是應該繼續在這裏寫下去,因為發覺機場之後,其實自己並沒有立場。如果沒有立場,如何還能在立場新聞做博客。立場人人都有,但是背後原因卻甚少人思考。

越思考,越覺得自己立場模糊。

今天去送女性朋友的機,穿了一件海賊王的T恤和一條淺藍色短褲。女性朋友扁桃腺發炎,本來我們一時已經抵達了機場,但她後來發覺把扁桃腺藥漏了在家,於是我們便在從機場駛回她家樓下取回藥,然後才再回到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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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時回到機場的時候,整個形勢都變了。本來一時還可以在T1入境,但是回來時黑方已經把整個T1完全控制,女性朋友到櫃台詢問,櫃台職員示意要到T2的方向去。我們接著往T2跑,混亂中失散了,機場將手扶電梯封著,黑衣人把行人樓梯封著,只餘下升降機能用。

四週張看,見女性朋友的行李箱在下邊隊伍,於是趕忙下樓梯。幾十個黑衣人有意在樓梯阻礙下去的旅客,但我那時顧不得黑衣人,便半推半撞地趕下樓梯。一把男聲叫:「撞乜撚野呀」,又有另一把男聲叫:「支那狗」。

叫名都算了,但是身旁突然有一個女生把腳伸了出來,嘗試想跘倒我。

這是非常壞又無知的小動作:整條樓梯都坐滿黑衣人,跌倒雖不會很傷,但一兩只牙免不了會崩,而且失平衡掉在其他黑衣人身上,後果不甚設想,各人一拳一腳一推一拉,肯定醫院見。幸好那時沒有跌倒,跑上去和女性友人揮手道別,確保她安全之後,便從另一面的樓梯邊攝身而過,邊揮手和身邊黑衣人致歉求去。

朋友說其實當刻應該表示自己是市民的身份,但是大家都看到那種情況,任何混亂和爭論只會把事情越搞越黑,那刻根本不容許任何辯解。事實上,很多仔細的哲學問題沒有思考過,而在冷氣軍師和勇武之間,開始出現種種執行上的裂痕。

我們要求警察不對他人懷惡意,但最少從自己當天機場自己觀察所得,示威者其實自己做不到,還拖了很多無關事的人下水。你可以對到港旅客宣傳,但你不能阻止離港旅客,你訪問的都只是到港旅客,那當然覺得你和平。

執筆之時,也沒有明白為什麼要縛起對方:警察做不到,但我們也不是警察,也沒權對人濫用私刑。你縛起對方,又不是要把他關起等候落案,縛起他又有什麼意義呢?縛起他只能洩憤,但什麼也做不到還招人口實。

說要沒有大台,但是卻對於要怎樣打立法會選舉這場仗沒有共識。

和朋友討論蘋果收五十元一個月,朋友認為太貴是人血饅頭,舉了報導三十黑衣人在台求庇護的事,又舉了蘋果引用楊岳橋「影響國際聲譽」做例子,說蘋果出賣示威者。老實說,就算是作家和媒體,往往現在也要追求熱度 Soundbite,媒體有錯判的事不罕見,但能不能原諒則見仁見智。

再者,對於楊岳橋的說法我卻的確覺得有可商榷之處:一方面如果在執法人員不先主動負責的情況下,我們又怎能要求示威者自首;但另一方面,劉進圖在鏗鏘說,說「勇於受苦,敢於承擔」才是佔中的精神,我又覺得的確有其道理。別讓仇恨滋長,說的就是要避免錢鍾書所說的「假道學」。

我們可以不割不篤,但是正正是因為我們都把示威者當成是獨立的個體,尊重他們的決定,所以才更應希望他們需要三思而後行,不要被仇恨沖昏頭腦,不要將不關事的人涉於其中。就算你想不到更好的方法,也無執行壞方法的必要。我們把你當成朋友,也希望你會把我們當成朋友,大家一條船別衝動。

尤其《有一種藍叫深黃》之中,想說的就是那種原因光明正大,但是一但覺得自己就成為了道德的榜樣,就越會仇視別人,利用自己的道德去攻擊自覺道德水平不如自己的人。此文一出,很多人說我在搞分化,大是大非不容質疑,深色因為深信等等。

越加思考之下,越覺得不清楚自己的立場,唯一可能比較清楚的是,如果繼續下去,運動的民心會盡失,到時割不割篤不篤,一切都已無討論價值。

再想一想,這篇文章也是一時衝動而寫,我也沒有教訓人的資格。黑字白紙收不回,只能扯個淡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