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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的目光正注視我們 歷史的威望繫於吾輩之手

2017/12/25 — 19:37

【文:鄧俊樂】

七十六年前,第三十八軍團與守軍連番激戰後,終攻下香港這個邊陲港口。方英屬香港政府為殖民一百週年大肆慶祝,以誌盛事,卻於年末敗退香港。一九四一年聖誕節當天,香港正式淪陷。上述歷史,我相信大多香港人不感陌生,但多流於英軍節節敗退、英政府無心保衛等印象。香港歷史教育輕描淡寫香港保衛戰,往往一句起,兩句止。試問有誰知西灣墳場在安葬著甚麼人?為何每次有加拿大總理訪港之時皆往該處出席紀念活動?為何尖沙咀鐘樓下層外牆有斑駁的痕跡?這是香港歷史教育的一塊缺口,且面臨某方勢力的塡補。我相信這段歷史不久將變得面目全非。

以往的歷史論述多針對英政府及港府對防務不甚注重,港督羅富國亦言應使香港成「不設防城市」,因英國根本無暇且無力處理遠東防務。但棄守派不可說是佔上風,不然往後也不會有「華人軍團」的成立,遑論有加拿大軍增援與密集的防空演習。守軍也不是無心戀戰,在金山、上葵涌、魔鬼山、渣甸山、丹拿山、黃泥涌峽等地爆發血鬥,不同種族的士兵在這小島濺下英烈的氣魄,當中尤以黃泥涌峽的戰鬥為烈,單單在黃泥涌峽,日軍死傷便有六百幾人,挫下日軍的銳氣。駐守北角發電廠的曉士兵團更與包圍該址的日軍爆發近身肉搏戰。若然無心戀戰,英軍又何必積極部署反攻,讓日軍在港島碰上如此多個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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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運的是,近來社會上漸有為英方平反的聲音,不少民間團體復紀念於戰事中陣亡之官兵以及戰事本身,上年(二零一六年)便有重演活動(Re-enactment),活現英軍於十二日從天星碼頭撤走的一幕。這股思潮填補了港人那十八天的空缺。那麼平反的聲音又因何而起?蓋本土思潮之盛,歷史觀亦見本土傾向,就如現在台灣民進黨政府主「台灣史」而非「中國史」般,對香港人而言,香港保衛戰之要遠比中日戰爭。將歷史觀置於本土,而摒棄一貫的大中華視野,重新審視香港戰事之於太平洋戰爭及中日戰爭之意義。作為香港人,我認為這是正視歷史的應有之態,而非有心者所言的戀殖、盲目推崇英軍,亂扣帽子。有甚可戀?吾輩惟歷史是敬耳。

素來政府淡化英軍於保衛戰之角色,港九東江縱隊之地位卻與日俱增,彷彿它們為戰時香港之抗日主力。我不否認東江縱隊於拯救要員方面立功豐厚,但不代表英軍竭力捨身衛港之力可貶,更不至如某些主權移交前由中國學者撰寫的香港歷史叢書所言,英軍丟下香港,任市民生靈塗炭。這種帶有政治含義的論述無助我們理解香港史,反之更會陷入無窮迷惘之中。政府近年開始跟隨中國於九月三日舉行南京大屠殺公祭儀式,但對淪陷前夕發生的聖士提反書院屠殺卻不曾有任何紀念儀式。這無關人數之多寡,而是關乎當權者的視野是否局限在深圳河以北,以及對香港的情感扣連。在北望神州的主旋律下,政府不但對香港史置若罔聞,更千方百計將之打壓,以其將中史列為必修科可見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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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土意識的抬頭,不祇限於追求自決、獨立等政治意念,在歷史這個範疇,也要奪回香港人對香港史的話語權,不致令一萬多名捐身抗日的英軍成為政治的犧牲品,在揚中抑港的史觀下,遭埋滅功勞。我們對待歷史的態度,能否於守軍般,縱使身陷囹吾亦不減戰鬥意志。邱吉爾與英政府的電文屢勸守軍戰至最後,因帝國聲威繫於守軍之上,故不可輕然而退,縱使窘逼,亦要挖空心思拖延日軍進程。面對漸被扭曲的本土史,我們可否在這昏暗晦明的世代,猶抱守軍之鬥志?撰寫香港歷史的主導權,本應繫於我們手上。我們能否力挽狂瀾,擊退中國式的香港史,重塑我們引以為傲的香港故事?

個人簡介:對政治、文學同歷史都有濃厚興趣,間唔時都鍾意睇戲,典型文青一名。現就讀港大社科系一年級,亦係港大政政2017-2018年度外務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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