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民主優先 vs 普世價值

2016/2/3 — 10:22

【文:林丑】

普世價值流行,於是,不僅泛民政黨新世代,拿平等爭取支持,一些競選學生會的大學生,也標舉平等。

追求平等,正常不過。但把理想化作政治方案,其實不像一些人所想像的那麼天經地義。到目前為止,所謂平等,大多是從反面去定義自己,「爭取香港獨立不是港人責任」,「不要建國」,「退聯是分裂主義,不應支持」,卻往往無能於從正面定義自己。無能於此,則成為破壞力量的時候多,言何鼓勵博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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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不,我們主張「普世價值」,這不夠正面嗎?表面上看是,但深思一下,就會發現,這句話其實比「阿爸係男人」更無內容。普世價值 - 問題是,誰的普世?你的普世論述,可以涵蓋我的嗎?中國十三億人的普世,與本土幾百萬普羅大眾的普世,哪個普世?有誰比十三億中國人有普世性?但他們往往以眾欺寡奪取無權無勢的香港人的奶粉,更犧牲了奶粉作為育兒的基礎,犧牲了保育和生存空間,試問,同為普世,誰該平等?是這些中國人的價值普遍,還是香港人?還是保育?為什麼不是宇宙人普遍?宇宙普遍?以普世來完全否定所有其他民運團體者,是否先釐清一下你們的思路?

「普世價值」的蠱惑性,正在於含糊,在於除了標籤,還是標籤。它不過是一個感情符號,喚起的是一種原始的合併意識:「四海之內皆兄弟」其心必同,則合併而後快。合併而後快,則感情用事。感情用事,則文過飾非,尚以「唔係你做錯,係文化差異」自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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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世價值,要化為政治方案,需要有理性思辯,需要釐清普世情懷,與其他價值的關係。如果不加思考,甚至自覺或不自覺地將自己的情懷,凌駕於其他價值,諸如民主,人權,自由,那就壞透了,也是典型的狹隘(共產)社群主義常犯的錯誤。

如果高舉普世而又闡明具體方案,進而支持自決運動,支持召開港人代表會議重訂基本法,當然就是好的普世,是民主的普世,而非老土,可以結盟有餘。但如果普世也服膺民主,那麼,就是承認普世並無凌駕性,就不是什麼普世價值了,就是承認民主優先了。究竟自己想怎樣,請現在想清楚。

提出「普世價值」的口號,背後有一個迷思,就是不自覺或自覺的地假定,地球六十億人,個個價值觀都和諧一致,或者,如果不一致,也應該一致。然而,港人分成財閥與窮鬼,分成不同種族,不同民族認同,不同性別,不同性傾向,如何「應該」一致?誰的一致?雙輝一葉的一致嗎?還是你的一致?你又為何可以命令別人一致?這樣威權主義,與大家長主義的和諧觀,有何分別?

只有民主,由於承認多元,尊重歧異,才能在此基礎上,達成多元性的共同體。民主優先,則無論港人之間有多少地域、民族、性別、性傾向等區別,仍能結成民主共同體。反之,普世價值的講法,只會引向地域身份的大合併,只會削弱港人抵抗專制的力量。兩條道路,任君選擇。

(此文用來回應區龍宇的文章「民主優先 vs 本土優先」。利用其論證結構,突顯其論証的空洞。)
 

(作者自我介紹:HKU SPACE 兼任講師、研究興趣為思辯方法及意志力薄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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