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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派的醒覺

2015/7/31 — 8:03

鉛水事件最先由民主黨議員黃碧雲揭發。

鉛水事件最先由民主黨議員黃碧雲揭發。

今天的文章就由兩件事說起。

時間:1997年。地點:英國。那年是英國工黨突破的一年。從1979至1997年之間,工黨是在野黨,多次敗於被公眾視為在經濟、民生問題上較可靠的保守黨手上。工黨更多年來被視為只懂「派糖」、不顧治安的不切實際組織。但當貝理雅在1994年成為工黨黨魁後,就決心要擺脫工黨這種負面形象。他從多方面把工黨的政綱修改。而在公眾治安問題上,他更趁着罪案有上升的趨勢,用比保守黨更強硬的措辭,多次說工黨會「強硬地打壓罪行、亦強硬地打壓罪行的根源」(Tough on crime, tough on the causes of crime)。結果,工黨在1997年贏取史無前例的勝利。

時間:2007年。地點:澳洲。如果1997是英國工黨的突破年,2007就是澳洲工黨的突破年。工黨從1996年開始在野,多年來被保守派的自由黨及國家黨聯盟政府成功地標籤為對政府開支缺乏量入為出的概念。但在2006年底,陸克文成為了工黨黨魁。他隨即利用自己「書蟲」的外形及前昆士蘭省政府公務員的經驗,把工黨的團隊塑造一個「經濟上保守」(economic conservative)的形象。到了2007年全國大選時,陸克文更在政府開支問題上趁保守聯盟政府處理政府開支比以前鬆散,有膽量地挑戰政府說「這些鹵莽的開支一定要停止!」(This sort of reckless spending must stop.)。工黨在2007年大選取得壓倒性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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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段政治歷史所帶給大家的教訓其實十分簡單。當市民對一個政治派系欠缺信任時,這派系就應該做兩件事。首先,他們需要找出自己的弱點努力演變成自己的強項。第二,在決定拿哪一個弱點去改革時,他們就應該找一些市民覺得是其對手做得好的範疇,但實際上對手在處理這些問題時其實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以上的兩個例子都是成功地向這兩個大方向走的。

回到香港,民主派在市民眼中的弱點十分多。但如果是符合以上兩大條件的弱點,就是民主派被視為只顧理念、不「做實事」,而就算嘗試做時亦不夠積極。「做實事」的確在表面上是建制派的強項。但他們的「強」純粹是因為他們有看來是無限的資源,而不是建基於辦事能力上。無論是無數的地區大白象工程、蛇齋餅糭或在立法會內做政府的舉手機器,他們只懂得「派糖」,但對每件事的評估或執行其實是十分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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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問題亦都隨着建制派在全港性問題上支持政府,及在地區層面上時常與大業主、物業管理公司及區內有影響力的商人關係密切而變得更嚴重。這些千絲萬縷的關係使到建制派只能靠「派糖」來掩飾他們依附權貴、不為小市民請命的事實。同時,建制派亦因為民主派在處理實事時往往太清高、不敢大肆張揚,所以才有機會「執二攤」乘虛而入,把民主派的功勞據為己有。
由此來看,在最近的鉛水事件上,民主派終於領悟到他們應該怎樣去爭取市民信任。對市民來說,試問有甚麼事比食水更實在?他們努力及謹慎地行事,小心地安排化驗不同水源的樣本,確保化驗結果可靠才公佈。這作風令建制派抹黑化驗結果為製造不必要恐慌的嘗試全面失敗。然後,建制派改變策略,嘗試利用其資源、地區網絡及萬分的無恥把關注鉛水的功勞搶過他們那邊,因為以往這樣做都差不多一定成功。

不過,今次建制派連這樣做都失敗。首先,民主派今次機靈了,不再害羞,繼續就這議題在地區爭取市民的信任和支持。這舉動至少把建制派的搶攤行動淪為零和遊戲,因為不留意事件的人只會聽到很多不同黨派的聲音,使建制派不能獨領功勞。而在做得特別好的地區,民主派的努力更被居民認同。

第二,民主派今次的作風暴露了建制派「做實事」的假象。市民一方面見到民主派冷靜地繼續測試、繼續提供實用意見、繼續根據實事而既不低估問題亦不製造不必要的恐慌。但另一方面,市民亦見到建制派不但是偏袒大承建商,就算是動員人力物力去展示其所謂「做實事」能力時都表現得馬馬虎虎。他們化驗做得不專業,使到他們有些聲稱沒有事的地方其後又被政府發覺是有事的、因而暴露其無能,而他們有些聲稱有事的地方後來又被發現是沒有事、因而製造不必要的恐慌。他們給居民的意見亦「古古怪怪」,以「山寨」偏方居多。

對,在政改否決後的香港,連不濟多年的民主派都開始醒覺了。他們終於領悟到,要爭取民主甚至基本政治生存空間,就必須打破他們過往的弱點,與建制派寸土必爭。但正如英國及澳洲的工黨都要花很多心機及時間去爭取選民的信任,民主派亦不應該就鉛水事件沾沾自喜,然後回復他們以往的狀態。但願民主派能繼續努力、振作起來,打破建制霸權,繼續以「做實事」的方針為市民爭取更公義、更民主的香港!

註:以上只代表筆者的個人意見,並不代表他所屬律師行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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