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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調、觀人、教人

2015/6/8 — 11:00

【文:MC Tsui,教師,客串為教育工作關注組寫稿】

我一直有跟進三大的政改民調。近一兩個星期,支持和反對的百分比差距一直在3至10%左右,變化不大。但如果從受訪者的背景作分析,會發現傾向否決方案的其實多數是年輕群組和較高學歷人士。在18至29歲的年齡組別當中,反對率高達66%,而60歲或以上人士的反對率,則只有20%;以教育程度劃分的話,大專學歷或以上的反對率為62%,而小學程度的,則僅有15%。(較可惜的是沒有以個人入息去劃分組別的數據,這個我更有興趣。)

我一直也有這疑問:現時年輕一代的政治立場之所以和上一輩的南轅北轍,是純粹因為年輕一代沒有利益瓜葛和包袱,較有追逐理想的熱情?還是因為2000年大專教育擴張後向他們提供了一些思考框架,提升了他們的邏輯和思辨能力?當然,應該兩者都是原因吧。但說到底,教育這一環的影響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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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著以上的疑問,因為職業病的緣故,我從來會先將目光投放在我的學生上。我姑且很籠統地,效法學生那般,很不專業地把親建制的當作「藍絲」,把親民主的稱作「黃絲」。

首先是「第一類學生」。大概每間學校總有一些公認品學兼優的學生,既然是所有老師和學生所「公認」,標準可是挺高的。成績名列前茅,課業考試永遠做到一百零二分,遇到老師必定點頭行禮,和同學交往態度和善,從不與人發生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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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類學生人數肯定不多,但我相信每間學校,每個級別都總有一些。那麼這類學生多數是「黃絲」嗎?

不,這類學生其實多數不怎麼表態 !

他們會表示不完全明白,又或許不敢妄斷,甚至多數傾向認為社會上好些人士旨在搗亂(即使認為那些人的訴求合理),有典型的「溫和藍絲」邏輯。有些則會偶爾就某些社會議題問問老師的看法,有空也會到金鐘,到維園。

但他們不一定是「黃絲」,不會高叫甚麼口號。他們純粹到現場了解一下,感受一下。就算他們會繫黃絲帶,也從不,絕不會是任何校內相關活動的發起人。

較多「黃絲」的是「第二類」,是那些成績很不錯(卻不是最好的,OK啦,不用太擔心,但總是可以好一點的那種),品性不壞甚至帶點正義感,卻好動多言,會淘氣搗蛋,骨子裡充滿反叛基因,教老師又愛又恨的學生(我覺得自己算是這一類吧)。之前的「國教」或現時的「政改」風波,這批學生的參與程度最高,也對某些老師的保守言論嗤之以鼻。這樣猜想也許有點武斷,但這批學生只要長大後沒成為警察(或者沒有親屬及伴侶當警察),我想很多都會成為這個社會的「黃絲」,而且會是最主力的一群。(其實我估計自己身邊的朋友,學生時代也多數是這一類型。)

至於成績最差的那班學生,則是另兩類人。其一是「第三類學生」,就是那些非常文靜,但學習能力極低的學生,他們多數不問世事,對任何事情都沒甚麼立場,不好思辨,感覺上(真的純粹只是感覺上)長大後較適宜做家庭主婦和藍領工作的人。而「第四類學生」,就是那些非常活躍,為學做事極不專心,總是破壞公物和喜歡頂撞老師的學生(當然我認為他們內心還是很善良的)。我的觀察是:可能有點出奇地(但細想其實又很合理),這類學生當中幾乎沒有一個會親政府的,而且幾乎全都是繫黃絲帶的,在國教爭議中,黃之鋒是他們的偶像。而只要「第二類學生」發動甚麼樣的關注組,這批學生就會不問細由,只要感覺上貌似是「公義的」、「自由的」、「解放的」,自會積極參與。

而這批學生,卻又是讓我最擔心的。

那就是,其實他們往往都不知道自己在反對甚麼,又或者準確一點說,他們其實對他們所反對的東西,雖不至於一無所知,但也確實不甚了解。在罷課活動期間,我曾給他們10分鐘時間站在講台向全班交代他們的理念,作教學討論之用,結果呢,他們連1分鐘都做不到,真不知是沒有勇氣,還是沒有墨水。至於甚麼是「8.31框架」?你所追求的「真普選」是甚麼?「白票守尾門」可以嗎?

再來個最簡單的:「民主是甚麼呢?」全都語塞。

「你答不出來?你這樣可是很危險的——不是你個人的生命有危險,是你所相信的東西會有危險,它終歸會被你們活生生的掐死, 就在它們萌牙的階段。」我總是如是說。

朋友會問:「那麼,你做老師的為甚麼不教他們呢?你有這個責任。」

「其實我們許多知識,都不是老師所教的;

我可以教,但教完,他們聽過,又怎麼樣呢?

我可以引導,但鋪好了渠道,水不流出來又怎樣呢?」

教育的功能有這麼大嗎?又或許人的本質才是最決定性?

真不知道。

其實還有一類學生,是新移民學生,他們或許是最受大眾誤解的一群。看看鐘,要監考了,有空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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