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汲取歷史教訓 不是教訓歷史

2016/6/3 — 11:59

六四廿一週年維園燭光晚會(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六四廿一週年維園燭光晚會(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悼念不悼念「六四」,畢竟是個人的政治選擇、價值取向。香港大專學生代表可以輕輕放下「六四」,誰管得著,但以片面又浮誇的歷史判斷,混合自顧自憐的漠不關心,去責罵悼念組織者為虎作倀,從而為自己的港獨主張鋪墊,就不僅僅是口頭勇武的年少輕狂,更顯露他們對歷史的無知、對現實的不負責任。

不時聽聞有大專學生代表痛恨支聯會,批評他們提出「建設民主中國」不僅不符合他們的脾胃,更是擺錯了焦點,把力量用到不能實現的目標,白白浪費整代香港人爭取獨立的時機。有些更不客氣地說,支聯會挾持了港人,把大家引入歧途,主張「要求平反六四」和「建設民主中國」,不僅徒勞無功,更變相認同了中共管治的合法性。

無疑,支聯會的工作確有瑕疵。一是沒有擔起中國民主運動的重擔,按照行動綱領,以具體方法,結合各方力量,建設民主中國,以讓更多香港人置身其中。二是把中國民主運動與香港民主運動分隔,以求保持兩方面可持續的發展,但實際上卻分割了兩地的民主運動。直至近年,隨着中央對香港政策收緊,直接扼殺了香港的民主化進程,爭取本港民主化,也就是要求北京執政者交還港人自治權力的運動,香港民主運動才顯得是中國民主運動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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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聯會對民運推動不力當然無法抵賴,但他們工作不達標,也可說受制於歷史處境所致。「八九六四」後的香港,人心蕩漾,港英殖民政府加快政制的改革步伐,把反北京的政治能量吸入也消耗在本地政治建制之中,以減輕對夕陽政府的壓力。在彭定康治下,港府修改殖民惡法,開放政治權力,盡力把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到香港事務,並錯誤地寄望,民主政制可從政治建制之中逐步爭取得到。

與此同時,中共以經濟開放代替政治改革,推動第二次經濟改革,以求改善民生,消除政治壓力,不少港商以至港人亦重投中共懷抱。在香港,中共重整統戰網絡,逐步化解六四前後的孤立局面,再轉而孤立反北京的香港政治力量,同事嚴厲取締內地民運活動,盡力打壓民間政治活動的空間,也令香港支援內地民運面對重重困難。在全力投入香港政治和北京的統一戰線下,支聯會領導層走向老化,只能憑六四紀念活動守住記憶,燭光晚會變成全年最重頭的活動,年年如是,而由這個悼念活動肩負建設民主中國,當然不孚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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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困局,首先要認識歷史的設限,從而逐樣努力克服,而不單是更改口號,由建設民主中國變作建設獨立香港,就可以成就大業。不錯,隨着本土觀念興起,不少年青人深信香港政治進入新世紀,因此頭也不回,可以放棄六四的歷史包袱,勇往直前,追求香港的獨立自主。

問題是,支聯會二十多年來的歷史限制,又會否只須改變綱領,轉為要求獨立自主,不理八九六四,就能異想天開,驅使中共變得寬宏大量,有商有量,仼由香港脫離他們的控制呢?香港人又會否有更多人為香港獨立而付出更多,他們過去連罷工罷課罷市都諸多顧慮,脫胎換骨,放開懷抱,跟政府抗爭到底呢?學生領袖又能否提出具體而系統的行動綱領,有效動員港人投入獨立運動,勇武抗爭,而不會只是跟支聯會一樣,叫叫口號,行禮如儀,甚至連支聯會都不如,在關鍵時刻(如張德江訪港期間)缺席抗爭活動呢?

其實只有當我們充分借鑒支聯會的歷史際遇甚或宿命,才能明白眼下香港自決甚至獨立運動是否面對同樣的難題,對於如何衝破歷史的制限,也可以有更淸楚的掌握。因此,其他暫且不說,今天一些學生領袖懶理歷史,不從中吸取教訓,查明究竟,以分析現實,謀求良策,從而達到目標,卻倒過來以今時今日的政治訴求,脫去應有的脈絡背景,盡情非議歷史的人和事,不求甚解,只求道德批判,證明今是而昨非。

結果,他們又豈只是遺忘歷史,更注定重蹈覆轍,犯上支聯會只有目標和儀式丶欠缺方法和行動的同等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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