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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英雄的年代 — 當我聽到一名十七歲男生準備送頭

2019/9/1 — 1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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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 V 對我說:「17 歲的弟弟回家後跟我聊天,他說雖然自己是和理優,但是已經預了去被警察捉,已經預備好了送頭。」他的這個回應除了令我想起從前的那個自己外,亦萌生起需要寫這一篇文章的念頭。

平凡之人英雄之事

本文想說一說的不是強權下已經變成惡魔的人,我希望努力以文字寫出,在這個「路西法效應」橫行的香港,仍然被受良心所感召的人可以如何自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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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把催淚彈持有者一次又一次的噁心行為,類比成心理學家 Philip Zimbardo 籍由斯坦福監獄實驗(Stanford Prison Experiment,SPE)所提出的「路西法效應」社會心理現象,其著作《路西法效應:好人是如何變成惡魔的》(The Lucifer Effect)除了有論及權力失控後的人性崩壞這種毒藥外,亦有提及「英雄主義是惡的解藥」。其意涵是說大多數的英雄都是平凡人,但是英雄的行為卻非凡,我們不需要有 Marvel 英雄的樣式才行英雄之事,而是在最適合的時機去做最正確的事情;他在 TEDx 演說中透過一名非裔美國人在紐約勇敢地跳進地鐵軌中,拯救另一名掉進地鐵軌的白人作例,帶出「現在所謂的英雄主義是,平凡之人行英雄之事」。

當今日香港在和理優似乎看不見出路的情況下,我們心底的那一鼓熱血有意無意令「勇武」抬頭,如果「勇武」是我們希望選擇的下一步,我在此發問「勇武」可以有甚麼樣的展現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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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中的英雄

Philip Zimbardo 在這個話題下再細加定義「英雄主義」,他說當中的關鍵有二:

1. 在眾人消極冷漠之時有所作為
2. 你的作為必須以社會為中心,而非以自我為中心。

承接著他的思考進路,英雄行為的本質並非單一的感受,更需要一顆很澄明的內心去了解以甚麼樣的方式回應世情,我們說送頭送頭,我們怎樣才算送得有意義?直書至此我想憶述快三個月來香港人的行徑。

我第一個想起的畫面是有一位神職人員跪地隻手擋在警察前,哀求他們不要對示威者開槍然後被一腳踢倒,
想起在地鐵車廂內以身體擋胡椒噴霧及警棍,保護自己伴侶和同伴的口罩男,
想起一位經常在衝突前線用揚聲器呼籲警方冷靜的女社工,她昨天在現場作調停時被捕,
想起一位自發的救護員因為進不了油麻地鐵站在閘前抱頭痛哭,
想起一名衝衝子飛身在警察手上搶走了一名被捕人士,
想起那些冒著被解僱都要言說真理的每一個香港人,
想起因著「警隊的工作已無法再令她全情投入服務市民」而請辭的一名前女警。

如果說這些行為有沒有一個共通點,我會說是有的,他們都以自身的一切去幫助別人獲得自由,令到弱小的人被受保護,令到無明的人接觸到美善,這不是單純的送頭與否,而是救人與否的思考。

因著他們以行動宣講著在社會中漸漸失去的價值,因著他們正在實行「我做了任何人應該做的事」,在我心目中他們都是正在用有限生命,寫下非凡事物的平凡英雄。我想,在這個年頭勇武有很多種,做你覺得這個世界最需要的那一種,做你最不會後悔自己成為的那一種。

甚願這一刻我們都想一想,連月來最打動你的畫面是甚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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