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泛民未作轉型準備

2015/12/24 — 20:30

12月中,立法會外出現連日集會,近千市民反對立法會正在審議、被坊間形容為「網絡23條」的《2014版權(修訂)條例草案》。

12月中,立法會外出現連日集會,近千市民反對立法會正在審議、被坊間形容為「網絡23條」的《2014版權(修訂)條例草案》。

【文:周日東(香港中文大學政治與行政學系碩士)】

被坊間形容為「網絡23條」的《2014版權(修訂)條例草案》,如無意外,將在明日(12月16日)的立法會上恢復二讀。市民(尤其是網民)擔心其通過後會影響言論、創作自由。但直至筆者執筆(12月13日晚)之時,仍只有4位泛民立法會議員明言會就此「拉布」。

可能溫和泛民擔心「拉布等於激進」,未敢全力去「拉」(他們只是指會「積極發言」),但大家也應想想,在現今的政治局勢下,除了在議會內投下反對票外,還能夠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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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公平一點,筆者也想指出泛民並非完全是「等投反對票」,不做其他政治工作:已經有議員就著草案提出合共3項修訂;不少議員也直指會在二讀辯論中,提出反對議案的詳盡理據。以上的動作,均反映他們在履行代議士的職責,值得肯定。不過,問題是,堅持純粹的議會、議政路線,在立法會中循規蹈矩地作有意義的發言,這樣足夠嗎?

現是議會內的形勢,建制派的議員佔了大多數,他們要通過或否決任何法案,根本毫無難度。投下反對票、提出修正案,也許意義實在有限。泛民如果要繼續維持自身的政治影響力,是否有需要轉型為抗爭意味較濃,著眼於支援群眾運動,將群眾壓力實實在在地帶到議會內的「抗議型」或「運動型」政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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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可否認的是,今次已經參與拉布、「運動型」味道較重的政治人物,已取得一定的成功:

一、上星期三(12月9日)的立法會大會,因為拉布議員不定時要求清點出席人數,成功令會議流會,《版權條例》的修訂要延遲一個星期。

二、拉布的目的之一:「令有關議題發酵」,在某程度上已經成功。上星期流會之後,特首梁振英上載自己翻唱樂隊Beyond的歌曲《喜歡你》,一眾網民立即質疑當中有否違反《版權條例》,令特首辦不得不「補鑊」,指已向香港作曲家及作詞家協會(CASH)申請牌照;及後,再被創作人周博賢質疑,指有關方面應向國際唱片業協會(IFDI)及唱片公司等機構合共申請6個牌照。不得不說,若非拉布,公眾(甚至是建制陣營)也不會有多出來的空間和時間,可以透過這個被認為是「最佳官方反面教材」來思考有關條例的影響。

三、可能是基於群眾壓力,加上拉布的影響,民建聯副主席周浩鼎指,會游說黨友接受泛民其中項關於「公平使用」(Fair Use)的修訂。大家不妨想想,若泛民的計劃只是在正常的議會程序下投反對票,建制一方會否現時就放出這個可能代表著立場稍為軟化的風聲?

以上的例子,是否代表「運動型」或「抗議型」的政治路線,在現今本港議會的權力架構下,意義可能更大一些,讀者可自行判斷。

退後一步來說,對泛民的支持者而言,在現今的政治局勢下——國家機器全面開動,本港「自由」的空間受到威脅,大家對「運動型」的政黨會否更為渴求?就以是次《版權條例》修訂為例,在網絡(甚至部份傳統的報紙、電台)上,不少人表現出對修訂有疑慮,從中亦衍生出一絲失望的情緒:為什麼泛民的大部份議員連稍為大一點的動作也沒有?

當然,大家不會坐以待斃,而是再一次「自己香港自己救」,網民「改圖無罪,惡搞有理」,以各種二次創作宣揚對《版權條例》的不滿;專業團體「前線科技人員」則「擺街站」;學民思潮也來個「一人一信」等等。

事實上,如果泛民有轉型為「運動型」政黨的覺悟,建立起對群眾運動的觸覺,懂得領導群眾運動,怎會對這股思潮如此後知後覺?

如果泛民有一點「抗議型」政黨的基因,自然而然便會懂得拉布,配合議會外的群眾向當局施壓,甚至提出新的抗爭論點、論據(如周博賢提出特首上載翻唱歌曲要合共申請6個牌照,立法會議員更為熟悉條例,理應可以提出相關質疑),以具創意的方法(如網民的惡搞、改圖、拍片等等)帶領群眾繼續抗爭。無奈的是,這些統統不見影蹤。

在筆者看來,網民的「自救」,其中一部份原因,未嘗不是因為缺乏「運動型」或「抗議型」的政黨,所以要「自己來」。可惜,泛民主流始終未能進佔這個空缺。

可能對於泛民主流來說,仍然想保持一種「溫和」的路線。但筆者還是這一句:「當局始終是有權用盡、只是『數夠票』,溫和之路也便走到盡頭,議會抗爭將不能避免。」結果,大家便會需要「運動型」或「抗議型」的政黨,多於走純粹議會路線的政黨。要如何面對這個變局,泛民一眾政治人物宜仔細思量。

 

延伸閱讀:

 革新保港 民主自治 永續自治 —— 香港前途宣言

《香港革新論》網址

 

本文章原刊於《信報》評論版,特別鳴謝作者及《信報》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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