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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人善分不善合

2016/9/13 — 12:53

在「自由放任」下,中下階層,被統治者挑動得整天惡性競爭,有如電影《飢餓遊戲》。

在「自由放任」下,中下階層,被統治者挑動得整天惡性競爭,有如電影《飢餓遊戲》。

作者按:全文發表在9月10號明報,原題為《善分不善合,大家都死得》,下面為摘要。

在剛過去的一場選舉,其中一詞用得最多的,是「攬炒」;彼此攻擊得最多的,就是某某參選造成民主派「碎片化」。誠然,如無惡性競爭,民主派成績應該更好。

泛民把零碎化歸咎於比例代表制。但這不是根本原因。因為零碎化,不限政黨。社會運動更加零碎化。世紀之交,房署及水務公務員工會都曾力抗私有化,但一個部門,居然有二十幾個工會,如何成功!現在,無論政黨還是社運,仍然如此。仍然如此,莫談抵抗專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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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舉運動擠掉民主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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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在傘運總結系列中,嘗試分析為何港人普遍政治能力不足,目光如豆::「首先因為港人被殖民多年、卻缺少反抗,戰後以來從未有根源於本地的群眾性反殖運動。港人既然未曾反殖,自然無法在回歸過渡期,建設主體性,鍛煉出民主政治能力,從中英兩國統治者,爭取到最大限度民主;因此也注定回歸後,逐步被中共剝奪自治。」

港人幸運之處,是未曾反殖,先得到一點選舉權。可惜泛民不是利用選舉平台,發展真民主運動,而是專注拿選票。結果養育了一批批,一代代的政客,為求一席,犧牲原則,能聯合而得一席,則聯合;如分裂能得一席,則分裂。選舉越多,我們離開民主運動越遠。政客滿地,民主戰士寥寥,當然無法抵擋中共,也必然始終散沙一盤了。

新生代如果不深刻反思上一代和自己身上的殖民史,卻想領導港人翻身做主,恐怕太天真。事實上,不少新生代,雖然新名詞如自決、獨立,背誦如流,卻一樣貧乏。

「獨立之後,一切維持現狀」

有一位獨派,在面書問:「獨派主張怎樣的藍圖,才最易得到支持?大建房屋?大派福利?」全部不是。答案是:「香港宣布獨立第二天,市民現有一切生活方式,維持不變」。露餡了。原來偉大香港國,除了國名,和現在香港一樣,都是財閥壟斷,貧富懸殊,老人家執紙皮!如此香港國,值得普羅大眾和學債高築的青年支持?

《飢餓遊戲》香港版

右翼獨派以為自己很新很激進,實是舊之又舊,保守再保守,不過是泛民保守主義,繼續向右發展的產物而已。他們像老泛民一樣,對於殖民主義遺產,統統承繼。政黨之間,互相攻訐,但社會經濟主張,實高度同質化。

香港殖民主義的制度性特質,就是政治上威權主義(名曰行政主導),經濟上放任財閥壟斷(名曰自由放任)。香港的確特殊。由英國殖民到中共殖民,170年來,政經制度未嘗有變!堪稱「超穩定結構」!170年來,世界經濟體系,發生多大變化;從自由貿易,一變而為關稅戰爭、世界大戰;然後,又變為國家干預、凱恩斯主義、福利國家;1980年代初,再變為新自由主義。但香港丁屎咁大,政經制度,卻從未改變。

從未改變,因為這種制度,對於殖民國最理想:

1 英國自由貿易鴉片,遂發大財;中共自由投資香港,中資遂能佔股市市值六成。

2 宗主國圈地壟斷,專益自己。政府採購之物,凡是高價值的,必用「祖家」貨。只不過回歸前,鐵路車廂用英國貨,現今改為中共貨而已。

右翼港獨派,卻要殖民主義的政經制度,全面保留到永遠!可是,正是所謂自由放任,妨礙了港人民主共同體的產生,也因此難有命運自主。在「自由放任」下,中下階層,被統治者挑動得整天惡性競爭,有如電影《飢餓遊戲》。相互之間都求「贏在起跑線」、「贏在射精前」,如何能有民主共同體?有的,在民間就是窮人鬥窮人,在政壇就是政客為私利而鬥。鬥來鬥去,何言民主共同體?

反思殖民遺毒,建設港人民主共同體

好在年輕一輩,今天和父母輩很不同了。從保育皇后到傘運,都顯出他們更加重視文化和個性發展,不想被逼參與高度惡性競爭。然而,年輕人的樸素理想,需要新的民主理論裝備,更需要反思殖民主義遺產,才能在一個新的綱領之上,克服零碎化,聯合一切民主力量,共抗專制。

 

2016年9月10日

延伸閱讀:求變 — 初論2016立法會選舉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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