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港大校委會風暴與對策

2015/8/5 — 17:37

校委會主席梁智鴻事後與學生代表會面,提議校委會9月再討論有關任命(當晚校委會未及議決)。學生反對一拖再拖,直斥前後矛盾。

校委會主席梁智鴻事後與學生代表會面,提議校委會9月再討論有關任命(當晚校委會未及議決)。學生反對一拖再拖,直斥前後矛盾。

7月28日晚上,香港大學校務委員會經過逾4小時討論,終以12票贊成及8票反對,決定維持先前決議,亦即決定必須等待首席副校長獲校委會遴選就職後,俗稱「等埋首副」,才討論副校長(學術及人事資源)的任命問題。眾所週知,開明的港大法律學院陳文敏教授是目前唯一的副校長(學術及人事資源)人選,此乃公開秘密,但其任命一直被校委會拖延。表決之後,該決議立即激起場外近百名港大學生義憤。他們衝入會議室與校委會委員理論,並且阻止他們離開會場,及至1小時後始放行。

在此期間,校委會委員盧寵茂一度聲稱足部受傷,倒地後雙手抱單膝閉目靜臥地上,繼而入院治療,一度主張究責,嚴詞否認「插水」偽裝,怒斥學生行為可恥,引起警方重案組介入調查。翌日,他走出病房,穿起醫袍,撐起柺杖,聲稱不知有無人踢他的足部舊患,改稱不再特別追究,自稱要教化而非起訴學生云云。既沒有加害人,究有何人需他教化?簡直不知所謂!至於校委會成員李國章,早有「罷課不如退學,先生不如教授,革命不如北上」等混賬腦殘言論,當天更加在會議室內坐在椅子上前後晃動,奸笑自娛,苦稱禁錮,自鳴得意,口稱無愧,十足無賴。校委會主席梁智鴻事後與學生代表會面,提議校委會9月再討論有關任命(當晚校委會未及議決)。學生反對一拖再拖,直斥前後矛盾。

廣告

至於當晚反對「等埋首副」的校委,部分已萌退意。7月31日,被譽為沙士抗疫英雄的港大微生物學系主任袁國勇教授宣佈辭任校務委員會委員。他是繼研究生校委Aloysius Wilfred Raj Arokiaraj在28日宣佈辭任後,4日內第2名校委辭任。他直指過去百年社會有矛盾都可解決,但近3年的政治事件令港大每況愈下,自己無力帶領港大走出困局,而且不懂政治,「不如返去搞毛黴菌」。他質疑「能否找到一條出路,將一國兩制真正落實」,現在已經越走越遠,「怎樣可以化解一國同兩制之間的矛盾,就差不多等於化解港大現在發生的矛盾一樣」。他強調這需要時間、溝通和對話。他指當晚在會議室內學生讓校委退場,秩序尚可,但當他走到樓下陪同盧寵茂上救護車時,卻遭受疑似非學生的人士攔截和喝罵,「當晚見到有年紀大一點、面目猙獰好多、粗口爛舌,應該不是我們的學生」。他強調衝突非由學生引起,而是源於校委會的決定。

至於事件主角、獲香港大學物色委員會唯一推薦出任港大副校長(學術及人事資源)一職、但一直未獲任命的法律學院前院長陳文敏教授,則批評「等埋首副」的決定「既可笑也令人痛心」,質疑「為何要等到9月才審議副校任命?若他們找到個願意答應取消副校長職位的首副,又如何?」他肯定校友及學生關心學校,呼籲學生克制,同時希望盧寵茂身體無大礙。8月1日,陳文敏教授更表示:難以相信「等埋首副」的決定毫無政治考慮,而他曾經多次拒絕部分校委及中間人連番「勸退」自己放棄遴選副校長一職,並非為了個人榮辱及職業前途,而是為了捍衛學術自由及院校自主。其言理據充分,胸懷坦蕩,謙遜關切,實在難得。

廣告

事已至此,港大校委會「等埋首副」決定之荒謬可笑,早已公諸於世。此決定如此頑固僵化,實在令人擔憂。有識之士究應如何破局,衝出重圍?

一、聯合全港大學共同抗爭,掃除校委會及校董會內的校外專政勢力,確保教學自由、學術自由、院校自主。

目前香港大學校委會共有23席,其中主席及6個席位,均由校監特首梁振英委任,不可為校內人士(梁智鴻、李國章、紀文鳳、廖長江、劉麥嘉軒、梁高美懿、洪丕正),另有6席由校委會委任,不可為校內人士,目前有1席空缺(石禮謙、王國強、鄭維志、陳坤耀、黃啟民)。另有2席由校董會選出,不可為校內人士(文灼非、王䓪鳴)。以上14人均非校內人士,竟然佔據校委會過半數席位。另一方面,校長(馬斐森)為當然委員,另有7席由教職員及學生通過選舉出任,教員佔4席(盧寵茂、袁國勇、郭新、張祺忠),本科生、研究生及職員代表各佔1席(馮敬恩、Aloysius Wilfred Raj Arokiaraj、吳國恩),但這些人僅佔8席而已。了解這個架構,實在相當重要。如不了解這個結構,就不可能明白今天港大學生究竟爭取些甚麼。

從大學院校自主與學術自由的基本原則來看,這種制度根本腐敗畸形,荒唐絕倫,不在話下。在上述22席當中,前14席儼如香港立法會內「功能組別」(其中7席更是地下黨特首的委任議席,其他7席的大部分也由他間接控制,而且他們全部都必須不是校內人士),僅後8席儼如「直選議席」(只是大概如此,並非完全相同),由校長、教職員及學生選舉代表出任。先不論盧寵茂1人在「直選議員」所發揮的「幫黨出聲」作用,光以首14席來看,已可知中共要通過地下黨特首操控港大校委會全部22席中的12席過半數,幾乎毫無難度。但是這些過半數的人根本不是校內人士,居然對大學招聘及財務等核心事務擁有決策實權,實在荒唐混賬!他們這些非校內人士竟然控訴反對他們的其他非校內人士把事件「政治化」,根本自打嘴巴,自相矛盾!放眼今天,香港大學的「主權」根本不在大學校園之內,竟然改在禮賓府及中聯辦的黑幕之內,簡直豈有此理!整個結構如不改弦更張,香港大學終將永無寧日。同理,性質雷同的香港其他大專院校的校董會制度,以及各中學的法團校董會制度,如果依然存續下去,如果師生不奮起抗爭,香港教育制度背上的芒刺將會滲毒全身,逐步向「黨委治校」的赤化深淵墮落。舉一反三,師生醒覺,全民抗爭,此其時矣,退此一步,已無死所。

正如陳文敏教授所說:「在殖民政府時期,港督成為各大學的校監,然而,殖民政府卻遵從長期建立的慣例(convention),港督作為校監的角色只屬禮節性質,從來不會過問大學的決策,故此,即使法律上賦予校監一些權力,這些權力亦受制於這些慣例。」當然,依我看來,這些所謂禮節、慣例,只不過是當時港英威權殖民政府的恩賜罷了,而且還帶有壟斷格局,用以排除國共兩黨搶位滲透的政治目的。可惜在香港1997年赤化之後,由中共操控的行政長官跟隨先例成為各大學的校監,及至2012年更由地下黨員擔任特首。正如陳文敏教授所直言:「近年禮崩樂壞,若行政長官超越這禮節性的角色,便可能踰越法律的權限,若法律賦予他行使實權干預大學自主,那有關的法律便可能違反《基本法》對學術自由的保障!」「從制度而言,行政長官作為政府的最高領導人,兼任大學校監和大學自主是格格不入的,既然政府誓言支持學術自由和大學自主,是否應該著手廢除有關規定?」其實,特首兼校監的實權一直都在,一直威脅學術自由與院校自主。如今有權就要用盡,正好表現出中共統治的一貫特質。從今以後,全港市民及大專師生應該把抗爭焦點集中在「由政治惡勢力操控的校委會或校董會制度」,否則學術自由及院校自主儼如鏡花水月,隨時瞬間消散。

二、掌握與公佈支持「等埋首副」校委會成員名單,洞悉共產黨撒豆成兵的險惡形勢,揭發共產黨在大學設立「黨委組織」的卑劣圖謀。

這一點相當重要。只反制度、不反惡人的抗爭,是不可思議的。腐敗的制度,當然是由腐敗的人創造和運作。在此,我們必須直面一個殘酷事實:港大校委會早已被中共地下黨員滲透了!如果大家善忘,大可翻開港大歷史看清楚。從2000年鄭耀宗校長及黃紹倫副校長因對付鍾庭耀的「港大民調風波」而辭職開始,港大校委會內地下黨員鼓足幹勁,不甘示弱,力促赤化。港大前副校長程介明等一系列地下黨員躍躍欲試,運籌帷幄。2011年爆發818事件,時任國務院副總理李克強到港大主持百年校慶慶典,警方竟然大舉在校園執勤並圍困學生於梯間,觸發港大學生與赤化勢力的尖銳對立正式浮面。從此以後,中共加強整頓港大,「裏應」之外,還需「外合」,整個局勢演變成一場全方位大戰。2014年3月,全國政協常委李家傑更向人大委員長張德江「告御狀」,力斥港大民意研究計畫發放不利政權的民調結果。今年初,特首梁振英更藉發表施政報告,點名批評港大學生會刊物《學苑》鼓吹港獨。中共爪牙如此強力干預院校自主及學術自由,罄竹難書。至於港大校委會內部地下黨勢力,在2013年阻擋馬斐森出任校長失敗後,轉而在2014年找戴耀廷麻煩,羅織捐款罪嫌,然後絞盡腦汁,在今年試圖狠辣封殺陳文敏出任副校長,卒致人神共憤。

因此,調查及揭發誰是港大校委會內受中共操控的地下黨員,已成當務之急。這些地下黨員竟可大搖大擺,聯繫校委會內親共媚共奴才及軟弱動搖人士,成為統戰對象,建立統一陣線,以致可以12票對8票,以「校外人士」之多數主張,否決「校內人士」之多數意見,足見其政治實力非同凡響。那麼這些人究竟是誰呢?

我無法斷言,但綜合各方訊息,答案可以在下列名單中尋找:梁智鴻(校委會主席)、李國章(前教育統籌局局長)、紀文鳳(新世界發展執行董事)、廖長江(立法會商界功能界別議員)、劉麥嘉軒(智經研究中心召集人)、梁高美懿(創興銀行副主席兼董事總經理)、洪丕正(渣打銀行大中華區行政總裁)、盧寵茂(抹黑佔中者為恐怖分子的外科醫生教授)、石禮謙(立法會地產及建造界功能界別議員)、王國強(廣東社團總會前主席)、鄭維志(前香港總商會主席)、陳坤耀(前嶺南大學校長)、黃啟民(中國建設銀行獨立非執行董事)、王䓪鳴(香港青年協會總幹事)。7月28日當晚堅持「等埋首副」的12人,極有可能來自這份14人名單。查找潛伏在港大校委會的地下黨員及其統戰陣營,已經到達收網階段。攤開上述名單,不中亦不遠矣。這些人物跟中共暴政的順從與配合關係,都可各自開立檔案,大家自可循線調查,然後公開揭發。這一方面就需要各方有識之士分頭努力了。

至今有人還會質疑:你說地下黨員滲透,有無講得太誇張?事實上毫不誇張。據報道,早在6月30日校委會例會當天早上,梁智鴻曾經收到一份校委名單,一些身兼全國政協委員或立法會功能界別議員的校委輪流出現,與梁智鴻討論箍票形勢,幕後由中聯辦運籌帷幄,然後在確定夠票支持「等埋首副」之後,就突襲地向馬斐森校長提出「等埋首副」這個荒謬動議。由此可見,這是一場有組織、有預謀的政治操作。非有地下黨級數的組織實力,根本難以想像。這些奴才(地下黨員及其統戰對象)如今在校委會內撒豆成兵,根本與中國大陸境內各大學「黨委組織」所發揮的作用無異。赤化計畫早已圖窮匕現,香港人如今只剩下有限的新聞自由,以及初生的公民意識,來面對大學內部的專制黑惡勢力,抗爭到底。上述人士的犬儒與媚共醜態,大家好應盡情揭發,不宜姑息養奸。

三、學生衝擊並非暴力抗爭,今後更應進一步要求跟校委會全體成員公開對話,全程直播。

當晚學生衝入會議室,的確一度阻擋校委離開,但是畢竟沒有傷人,也沒有肢體攻擊或扔擲水瓶。對於這一點,袁國勇早已為學生說出了公道話,足以為證。由於學生衝擊不涉傷害身體或生命,也無煽動教唆,因此絕非暴力行為,情況跟由毛魔發動的文革紅衛兵行為,完全不能相提並論。這是基本歷史常識,但偏偏就是有些生物沒有這些基本常識。8月4日,李國章再度聲稱學生猶如發動「香港文化大革命」,「驅逐教授,要他們坐下、跪下、承認他們做錯,完全是歷史重演」。他還意猶未盡,甚至在事發一週後,突然公開控訴學生行使「私刑」,聲稱自己被人用拳頭打中腰背近右邊腎臟位置,「那晚我回到家檢驗尿液時,幸好並無滲血」云云。他竟然在事隔一週後才懂得公然長嗟短嘆,實在是可笑多於可信。既然他這麼幸運,「大難不死」,應該改名叫自己「李福腰」,聊以自慰,及早接受精神治療,以免害人害己。時至今日,就連袁國勇教授也不屑與他為伍。此丑終將被釘在香港歷史恥辱柱上,作為萬世警惕。

正如港大10學生聯院以「政權爪牙干預自主、學生自救勢在必行」為題的聯署內容所指出,由於港大學生過去半年行動均被校委會視若無睹,才逼不得已藉圍堵會議會場,以取得與校委會正面對話的機會,面對制度不公,捍衞師生共治,感到責無旁貸,拒絕瑟縮校園一隅。由此可見,學生當晚的衝擊行動,既非暴力,也屬必要,否則絕不可能獲得校委會及全港市民如今的關注程度。雖有短暫妨礙他人人身自由,但卻沒有暴力傷害他人身體,完全符合非暴力原則。

此外,我更期盼港大學生有勇有謀,能夠再進一步,要求與校委會全體成員公開對話,全程直播。這是效法目前台灣學生抗議新高中課綱,勇於衝擊及包圍教育部,並且要求與教育部長公開對話的抗爭手法。當然,這也跟去年香港雨傘運動期間學生與政府的對話形式(非內容)雷同。這種做法有助於公開揭露官僚及一眾支持「等埋首副」校委的威權思維、奉命犬儒、拒絕反省、跋扈囂張的氣焰,全程公開直播,以饗全港市民對香港最高學府的學術自由及院校自主沉淪程度的知情權。港大學生固然可以聯結港大各大院系教職員及校友共同參與,但即使受邀者缺乏興趣,也不宜影響學生自身的決志與行動。自己大學自己救!學生今後大可繼續圍觀甚至在必要時衝擊每次校委會會議,提出公開對話及全程直播的合理要求。只要持之以恆,料能取得突破。

需知道馬斐森校長也有大智大勇,當晚就在校委會會議上建議在9月成立外部獨立委員會,檢討校委會制度、組成及職權範圍。港大學生大可順勢而為,大力響應,全力推動,不斷施壓,促成「校外人士」撤出校委會,達成師生共治,維護院校自主,確保教學自由與學術自由。正如港大學生報《學苑》發表聲明所言:「我們不願繼續屈服制度的壓迫。我們不肯再相信荒謬的修辭。我們不會再成為權力者的棋子。」誠盼港大學生坐言起行,堅持理念,奮鬥不懈。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