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港獨與自決 圈內與圈外

2016/4/29 — 8:44

學民思潮黃之鋒、周庭等人牽頭組織的「香港眾志」,成立後於四月十日公佈政黨詳情。

學民思潮黃之鋒、周庭等人牽頭組織的「香港眾志」,成立後於四月十日公佈政黨詳情。

我在澳洲墨爾本大學念書時,參與學生會的同學多是馬克思主義者,有些是托洛茨基主義者,但也有些是對中國文革有浪漫憧憬的。學生會選舉幾乎永遠都是極左及極極左之爭,而投票率亦極低。多數大學生及整體社會都不會太理會這些在小圈子流行的思維,而主流政黨亦不會因覺得有人想在澳洲提倡文革而去大肆打壓或迎合。

第二個回憶,來自我高中至大學一、二年級的時段。當時的澳洲總理基廷帶領的工黨政府在1993年國會大選勝出後,把精力放在一些國家身份議題上,包括推動澳洲走向共和(即把英女皇作為澳洲國家元首的地位剔除)。他亦努力地促成澳洲與原居民在文化、地權、種族平權問題上大和解,得到很多澳洲關心政治的人及知識分子的共鳴。但基廷政府在1996年的國會大選卻落敗,因為雖然有公民認同這些「大目標」,卻認為政府忽略群眾日常所關注的生活議題。

我再看現在香港的非建制陣營,雨傘運動後的意識形態發展時,感受甚深。大學時期的學生會極左政治取向,這就令我想起近期在政圈內及網上議論紛紛的港獨話題。老實說,提倡港獨的人其實很少,而在政圈外或不長期流連在網絡世界的公眾又不見得對此議題有任何熱衷,根本不需要太理會。但是,政圈內的建制派及內地人士就偏偏「要打要殺」,把一個「蚊型」運動吹捧。同時,政圈內的非建制人士亦以各式各樣的自決、公投論述去回應或嘗試局部迎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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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東西,說出來幾乎是老生常談。如果說澳洲應該更清晰地確立其獨立身份,或在道德上是需要徹底地正視澳洲政府與國民多年來愧對原居民的問題,這都是可取的。但當普羅大眾感受到政界有人不斷把時間、心思放在這些議題上時,兩個陷阱就會呈現。首先,推動這些議題的人士很容易被在社會上其實人數不多的政圈、公民社會或知識分子圈子的一時潮流及掌聲迷倒,把這些議題說到給大眾一個太「聰明人才會明白」的感覺,變相把議題變成為小圈子的玩意。第二,從政者要注意這些議題的聲音蓋過一些大眾關心的日常政策問題。基廷就是踏入了這兩個陷阱,導致最終被大眾遺棄。

從這角度來看,過去香港非建制陣營相對成功把一些「大」議題生活化,好讓普羅大眾都明白其重要性。普選、民主就能與多個施政議題有關連。人權、法治、一國兩制等議題就能與香港營商環境及人身自由掛鈎。不過,近期在香港政圈、公民社會圈及一些緊貼政情的市民在熱論中的「香港自決」議題就好像有點不同。某程度上,說人民是有權決定自己的命運都算是老生常談。但先撇除各種「自決」論述、方案的對錯或利弊,現在「自決」討論花多眼亂、各式各樣的「自決」論述亦好像只是圈內人互相回應,很容易會令普羅大眾感到費解(雖然我相信這未必是圈內人的原意)。而當圈內人不停在這問題上糾纏時,圈外的市民就很容易懷疑推動民主的圈內人是否遠離民生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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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公民社會圈的人很多都是有心人,所以縱使我對有關論述有保留,我十分尊重提倡各種「自決」的人士。沒有了他們去提倡及推動改變,社會是不會有進步的。但推動改變成事與否的關鍵永遠都是在社會絕大多數的圈外人手上。沒有圈外人的理解與支持,遑論港獨、自決,就算是爭取民主的初衷都有可能會逐漸失去大眾的擁戴。這個下場會令誰最開心?

 註:以上只代表筆者的個人意見,並不代表他所屬律師行的意見。

刊於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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