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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溝通」與「招安」

2016/5/12 — 17:43

今天的共產黨,上至最高層的領導圈子,中間那一些為黨而不是為民做事,只是在共產黨庇癊下得到好處的官僚,下至為他們做跑腿的嘍囉,從來都是以「我是主子,你們是臣下」這樣的態度來面對群眾,面對不同聲音,面對反對者的。

加上今天有錢了、闊了,這種態度及處事心態就更加肆無忌憚。去到英國,尙且可以在人家的保安人員面前對人家的大使無禮,其他就可想而知了。不要說官員,就是普通平民現在那種以為有錢便什麼都可以做,有錢便大晒的心態及行為,實在令人吃不消。

幾十年來中國官僚,開口埋口都會說要多「溝通」,但在他們心裏,與那些他們以為應該臣伏在他們面前的人的所有溝通,其實都只是「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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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建專制體制下的獨裁者,對於一些所謂非我族類,被他排斥的人,從來不會誠意地溝通。這在中國歷史上已是不移的道理。

中共建黨初期,處於弱勢,口裏便常說要溝通,實質上只是要爭取時間讓自己有爭取壯大的時間與空間。所有溝通的內容都充滿了欺騙性 。姿勢上願意接受國民黨的領導,爭取到孫中山的信任讓部份共產黨人以個人身份加入國民黨。背後實際上卻完全聽命總部在莫斯科的第三國際。這一次所謂「第一次國共合作」的結果,是說服了孫中山領導下的國民黨讓外蒙古永久獨立,也把大片土地送了給蘇聯,到今天也沒有取回,甚至要隱瞞歷史,不敢再提出來討論。那個時候的共產黨口說溝通合作,背地裏就不斷挖國民黨的牆腳,抽它的後腿。在這個時間,發展出來共產黨內的策略,便是單線領導,下級要服從上級,由上級向下級發放指令,下级也空全不知道還有幾多與自己一樣的人,也全沒溝通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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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國共合作,在「寧漢分裂」之後完全失敗。共產黨變了要打遊擊,這段時間便再強調要與各界溝通,要與人民一同「反獨裁、反專制、爭民主」。實際上還是受蘇聯老大哥完全支配。透過直接接觸、演說、寫文章、在報刊上發表的言論,名義上是與廣大的人民溝通,聽人民意見,宣傳共產黨的理念,爭取人民的支持;要建立統一戰線,能夠統戰的,全都要統戰。今天看來,重新讀來,全都是欺騙人民的謊言。到了今天,能推翻的便推翻,不能推翻的便不再提,總之都只是騙人或招安的伎倆,是騙取支持的謊言。不相信,大家不妨細讀那本叫「歷史的先聲」的共產黨謊言大全。

到了西安事變之後,終於達成了「第二次國共合作」,國民黨不再剿共,要聯共抗日。但共產黨暗地裏自己壯大,讓國民黨在抗日中消耗其實力,讓共產黨最後席棬大陸。國民黨又中了共產黨「溝通」「合作」之計。中共建國之初, 江山未坐穩。共產黨又再施展他的「溝通協商」技倆,說願意與各界民主派人士積極溝通,甚至說要聯合執政,要搞人民協商會議。那些相信共產黨的民主派人士最後的下場有如何悲慘,大家看一看章怡和寫的書便可以找到答案。反右運動那件事,差不多所有被共產黨所謂的「溝通意願」欺騙到的人,都下場悲慘。很多在那個時候被打成右派、被迫害、被殺害的,到了今天還未得到平反。

香港九七問題提出之後,共產黨再一次發動其統戰機器,要與香港各界溝通,「批評共產黨也可以」,「共產黨是駡不倒的」。李柱銘、司徒華這些反對派都可以被邀請加入基本法諮詢委員會,還不是願意與香港人溝通?但中英談判,則不能攪三腳凳。香港人你還不明白?共產黨的所謂溝通,只是「招安」。「溝通只是講嘢,講嘢冇問題;你想做到嘢?唔使旨意」!

今天的共產黨已經不是當年乞請孫中山接納的共產黨,也不是被圍剿的共產黨,更不是要躲在國民黨抗日背後靜待時機的那個共產黨。今天的共產黨已經是坐穩了江山的共産黨。你們竟然想共產黨跟你溝通?你當自己是老幾?

六四事件爆發之後,那些死硬不能調整看法、不肯服膺共產黨對六四以至所有事件的解讀的,都是敵我矛盾,你們想共產黨跟你溝通?今天的共產黨,對於臣服於腳下的自己人,所有的所謂「溝通」,實質上是「傳達」。這點絕對不能搞錯,有不明白的,可以向民建聯、工聯會這一類組織問個明白!

今天的共產黨,對於不願臣伏於腳下的,卻又逃不出自己手指罅的,豈需要還搞那些溝通技倆。可收監的即收監,能打壓的便打壓;及早覺悟過來的便收編,死不悔改的便繼續孤立。這一套策略,在香港仍然有必要。但妄想共產黨要與你們這些不識好歹的反對派溝通?發夢冇咁早!

說到這裏,想到一段歷史,當年的漢文帝,歷史上算是明君了。為了求賢,曾在未央宮前的正室裡召見被逐之臣,包括曾經二十歲便成為太傅,但後來被逐出皇都的賈誼。漢文帝雖然算是明君,但始終都只是一個封建專制的帝王。對於曾經被放逐過的棄臣,豈會有重新重用的雅量。因此能讓你談的也只是風水鬼神這些閒話,所謂「宣室召見」,只是一場「溝通政治show」。唐代詩人李商隱那一首〈賈生〉詩對此描述得最清楚:

宣室求賢訪逐臣,賈生才調更無倫。
可憐夜半虛前席,不問蒼生問鬼神。

毛澤東相對於今天的共產黨,還算是少了點虛偽。當年曾經被打成右派的梁漱溟得到與毛澤東召見,毛叫梁提意見。梁漱溟心裏知道毛澤東根本不會重視他的意見,便以反諷的口吻說:「不知道主席有沒有聽聽不同意見的雅量」?想不到毛澤東也答得坦白直接:「雅量我大概沒有」。梁漱溟聽到,也清楚知道甚麼都不需要說了。

對於專政集團,台灣還是一片未吃到口裏的肥肉,講「溝通」、講「兄弟情」、講「九二共識」,這些曾經在香港用過的伎倆,當然還要用下去。有時還可以打一下溫情牌,虛情假意地說上一兩句「歷盡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抿恩仇」。香港 ?在專政集團䀶中已經是一個讓他破了瓜,納了入內房的小妾,你要是讓官人順心,也許還可以偶爾給你些好處,給你些政策;個人層面也可以給你做個乜乜顧問、或物物代表;還可以給你偶爾掛一掛大紅燈籠。你們還敢要求官人跟你甜言蜜語,打情罵俏?

今天中共派個全國人大委員長張德江下來香港視察一下,擺足了八府巡按的駕勢,召見幾個民主派人士,竟然被描述為「體現中央願意溝通」。真的很慨嘆香港的報人及部份知識分子完全昩於歷史。

還是政務司長的幫腔最能說明問題,她煞有介事地說「有溝通總比沒有溝通好」,證明在香港殖民地過來的A0精英已經完全共幹化。不過,最精妙的還是她要畫蛇添足地加上一句:「不能期望一次溝通解決所有問題」。當然囉,因為這根本就不會是什麼有實質意義的溝通;而能不能解決問題,也不在這虛假的溝通本身,而在於那幾位民主派是否願意被「招安」,就像她自己心甘命抵自願被共幹化一樣。香港人又是不是會認命,把這一種「招安」自欺欺人地承認是共產黨跟我們香港人作的「溝通」。

 

原刊於作者 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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