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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寫】8.5「最悶」一區 當警察不見蹤影 沙田示威者無處宣洩的怒火

2019/8/7 — 15:02

8 月 5 日,沙田警署

8 月 5 日,沙田警署

「沙田真係空城喎,喺警署門口燒哂嘢,班警察都係唔出嚟 … 」8 月 5 日晚,沿源禾路步往沙田警署的路上,一名示威男生跟記者說。

時為晚上 10 點半。此前警方只曾在沙田施射兩次共兩枚催淚彈,而且兩次均在沙田警署天台對外發射。傍晚開始,示威者不停向警署投擲雞蛋、磚塊,以至放火,不少人大叫「落嚟吖!唔係好鍾意打人咩?」但警察一直未有踏出警署半步;示威者亦一直堵塞源禾路、沙田鄉事會路、大埔公路等馬路,但堵路長達數小時,周圍只聞清場的風聲,卻竟一直未見警員蹤影。

同一時段,其他區發生了什麼事?黃大仙防暴警察開動「瘋狂發射」模式,在龍翔道、警署及紀律部隊宿舍向示威者及街坊施放過百枚催淚彈,煙霧彌漫,猶如「催淚彈放題」;大埔示威者離開原定集會場地,向警署邁進,警察估計施放逾百枚催淚彈,驅散人群;天水圍雖未有舉行三罷集會,但群眾自發到警署抗議,防暴警拘捕數十集會市民,入夜後衝突加劇,警察多次在天耀路發射催淚彈、橡膠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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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催淚彈在全港各區遍地開花,沙田確實顯得特別平靜。晚上七至九時,不少示威者盤膝坐在十字路口的馬路上稍歇,有人在打瞌睡。大家好像在等清場,又好像不知在等什麼。

8 月 5 日晚上 9 時,沙田源禾路、鄉事會路十字路口。

8 月 5 日晚上 9 時,沙田源禾路、鄉事會路十字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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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各區警民衝突愈演愈烈,當警察不見蹤影,示威者有何反應?8.5 沙田的事例,值得一記。

「呢度真係咁多區入面,最 … 悶的!」前往沙田警署的路上,示威男生繼續埋怨。直至半小時後,警署天台又射了兩輪催淚彈。

終於。

*   *   *

三罷 動人的新城市

沙田三罷集會,名義上於大會堂百步梯舉行,但集會開始後不久,由於天氣太熱,加上周圍擠滿黑衣人群,很多市民都選擇在旁邊的新城市廣場參與集會。坐在商場地上的市民,由接連百步梯的羅馬廣場,一直延伸過百米至商場三樓中庭,最後連沙田火車站內,都坐滿參與三罷的市民,蔚為奇觀。

8 月 5 日,沙田新城市廣場

8 月 5 日,沙田新城市廣場

在場有不少一家大小的家庭。現職文員的周先生是日特地請假,與太太攜同 9 歲女兒和 4 歲兒子一同出席集會。周氏一家帶同寫上「Do you hear the people」的自製橫額,現就讀幼稚園 K2 的周小朋友更戴上私家咪,在商場帶叫口號:「林鄭下台!」鄰近市民頻呼:「好得意呀!」

周先生承認,參與罷工一定有所顧慮,「但我哋今日係為香港做事啫,唔返工唔代表我唔愛自己份工作。」只是他不滿政府一直未回應五大訴求,加上警察不斷打示威者、學生,「我們希望可以做得更加多,表達我們的意見。」4 歲的周小朋友則用可愛的聲線補充,「我今日嚟示威嘅,因為香港警察打市民。」

不少沙田居民都形容,看到新城市廣場集會的奇景,非常感動。

周氏一家

周氏一家

也有不少人不安於和平集會。下午兩點後,有人開始在新城市廣場內呼籲市民:「唔好坐喇!去政府合署接放工喇!」部分市民響應。一行人先佔領沙田政府合署,其後轉到附近的康文署行動,不少公務員提早下班。

經商討後,下一個行動地點是位於禾輋邨與瀝源邨之間的沙田警署。一如其他地區的情況,一場警民衝突,似乎蓄勢待發。

*   *   *

佔路 暴風雨前夕?

「而家政府就係搵警察去擋,警察已經變咗政治工具。我覺得只要將警察清除,政府就再無擋箭牌。」是為下午 3 時 45 分,正離開沙田警署附近的示威者 P 跟記者說。

此前半小時,他和其他示威者一同堵塞警閘出入口,在外牆塗鴉,P 又多次嘗試向警署投擲磚塊,目標是警署停車場內的車輛,但似乎不成功。

沙田警察閘內一度有持防暴裝備的警員戒備,但很快又從示威者視線範圍內消失。當示威者向警署擲磚時,警署曾發出廣播:「警署外的示威者請立即和平散去,請停止向警方投擲磚塊,你們的行為是極為不負責任 …」由於廣播語氣頗為平和,無甚警告意味,轉瞬就淹沒於示威者的叫喊聲之中:「收皮啦!」「黑社會!」「強姦犯!」擲磚攻勢也持續。

直至十分鐘後,前線示威者有共識離開。P 解釋:「今次我哋係快閃,唔想佢哋咁快出到嚟。而家轉場,但未知轉去邊。」未幾,他與其他示威者一同湧出源禾路,設置路障並佔據馬路。同一時間,不少本來在百步梯附近聚集的示威者,也往沙田鄉事會路、源禾路交界十字路口進發,不久該路口已被佔領,並聚集了過千名示威者,大部分戴口罩、頭盔。

7.14 沙田遊行及佔領的場面,又再重演。

佔路規模甚至較當日更龐大。 近下午 5 時,有示威者號召其他人到鄰近的大埔公路進行堵塞。十多人一同搬動水馬和膠欄,設置路障,截斷該高速公路的行車。「一日政府唔回應我們的訴求,這種不合作運動都要做,冇辦法。」其中一名堵路男生說。

他說,此舉也為了「分薄警力」。「雖然我們在沙田區 … 但黃大仙、天水圍都打到飛起的時候,唔可以俾其他區的手足知道,佢哋被人打緊,而我們冇去支援。」

當時,沙田仍然風平浪靜。

*   *   *

圍警署 近一層樓高的火勢

下午六點後,又有 200 至 300 名示威者包圍沙田警署。

跟前一次不同,今次參與擲磚的示威者增加了。有人搬來載滿磚塊的垃圾筒,送上前線,然後示威者一次手執兩塊,大力投向警署窗戶。大部分落空,但每隔一段時間,又會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以及伴隨而來的歡呼聲。

「唔好掟住呀!自己人呀!」亦也有示威者一時失手,誤將磚塊擲向同伴的方向。有現場記者稱,有人被擲到頭破血流。

8.5 沙田警署外,數十示威者向警署擲磚

8.5 沙田警署外,數十示威者向警署擲磚

下午六點半,沙田終於出現催淚彈,幾乎是最遲施放催淚彈的一區。但只有一枚,從警署高處發射。而示威人群亦未有因而散去,繼續擲磚。最高峰時期,警署兩邊各有十數人一同掟。而每次有警員在警員高位出現,現場就狂罵粗口,「落嚟隻揪啦!唔係好好打咩?」的聲音,不絕於耳。

但仍然未有警察步出警署。

不久,有示威者開始在警署門口點火。火頭最初很小,於是示威者用紙皮、木條、垃圾筒、手推車等助燃,火勢快速壯大至近一層樓高,並不時傳來爆炸聲。緊隨而至的是示威者的歡呼。

有消防員接報到場想救火,但被個別示威者攔阻,需要繞路通過。

「嘭!」7 時 25 分,現場再次傳來爆炸聲,但這次原來是警方施射一枚催淚彈。示威者用粗口回敬、稍退,之後又回復原狀,繼續擲磚。半小時後,才緩緩撤回至源禾路。

至於撤退原因,是現場流傳消息指,大埔公路的路障已被清除,恐怕防暴警察即將前來清場。因此,源禾路十字路口的示威者,呼籲前線從沙田警署撤離,回到源禾路及沙田鄉事會路的路障後面。

此後個半小時,大批示威者坐在十字路口的馬路上,稍稍歇息,不少人甚至在打瞌睡。源禾路體育館外近沙燕橋方向,有示威者很有耐性地把路上的磚塊逐一竪起,希望其他人更容易拿起磚,向即將前來的防暴警察擲去。

短短一節馬路,竪了過百磚頭。錯落有致,就像一座城市。

清場衝突,又看似一觸即發。

8 月 5 日晚,沙田沙燕橋。

8 月 5 日晚,沙田沙燕橋。

*   *   *

內訌 一個警察都冇見過!

「以後!唔係親眼見到防暴唔該唔好喺度出聲!」一名戴黃色頭盔的示威者激動地叫喊。

晚上九點半,沙田終於出現當日第一次衝突。但別誤會,警察仍未出現,衝突發生在示威者之間。

一名蒙面、戴黑色 cap 帽及手套的男生,不停斥喝另一名示威者,警告他不要再散佈謠言,「我想知佢係乜嘢人!係咪鬼!係咁叫人走!我要捉佢出嚟!」其他示威者見狀,上前勸阻,過百人擁在十字路口中心爭拗。

事緣由晚上七點開始,現場不時有人用大聲公傳消息,指防暴警察即將清場,叫現場示威者從警署撤離、回到十字路口,以至「上定 gear」;又有人信誓旦旦指,九點後港鐵將不停沙田站,叫示威者想好退路。九點後,多名示威者在十字路口大聲提醒其他人:「有 gear 的就留低,冇 gear 的和理非,快啲退返百步梯喇!」部分十字路口的示威者聽從呼籲,往市中心方向撤退。

不少前線示威者最初雖有不滿,但只是遠距離回罵。但到九點半,這股怒火終於爆發。其中一個男生,想衝往持手聲公的另一男生。他激動得除下面巾:「你講夠喇!你講咗幾多次叫前線撤呀!七點、八點、九點,次次都話防暴警會嚟!但由頭到尾,我哋喺前線乜都無發生過!一個警察都冇見過!!」

另一人喊:「之後再有人話有防暴,我哋即刻禁低佢,好唔好?」不少人和應。

有示威者則嘗試勸阻:「狗都未嚟!係咪要自己人打自己人呀?」但隨即被其他人發言淹沒;另一人引用 Telegram 消息:「拿,fact checked,獅子山隧道已經有防暴嚟緊,我哋係咪仲要內訌先?」結果亦被其他人同聲 KO:「你唔好講呢啲嘢啦!」

圍圈討論繼續。示威者開始有共識,「有無發覺沙田呢度咁耐都無射過一粒煙先?」「所以我哋咁多人守喺度,係戇尻的。」他們認定應該轉場。

問題是,跟住去邊度?

最初他們說,不如去附近的田心警署,於是有人用大聲公呼喊:「前線已經有共識,十五分鐘後,即係 9 點 52 分!就會一齊去大圍!大家想嚟就跟住!」「好!」大夥兒一齊喊。看似共識已達。

但三分鐘後,又有人不同意。一名戴口罩、略矮小的女生稱,她和同伴剛剛已去完大圍的「八爪魚天橋」做「快閃」堵路,但瞬即被司機們回復原狀。之後他們又已去過田心警署塗鴉,「撚過狗架喇!」她提醒,田心警署對出馬路很窄,但現時示威者太多,一被左右包抄,就很危險,因此呼籲大家另覓目標。

「但頭先嗌咗咪喇喎 …」有人吐出這句話。

晚上九時半,沙田示威者正討論下一步去向。

晚上九時半,沙田示威者正討論下一步去向。

*   *   *

商討 跟住去邊度?

最後他們還是決定去另一個地方。哪裡好?「畀個地名我!」一名男生帶頭說。之後的討論內容,像中學班會討論旅行地點。

有人提議大埔,但有人說,剛已被清場,該處現時已無示威者。

有人提議深水埗,但有人說,港鐵不停深水埗,「無車去喎!」

有人提議九龍塘,被反駁:「無地點畀你玩喎!」

五分鐘後,有人見討論久久未有共識,嘗試梳理:「不如我哋講咗目標係咩先?」眾人異口同聲:「狗屋!宿舍!」

「我有個提議,不如我哋去幫一個打緊的戰線?」一名男生說。「如果個地點玩過、搞過就唔去的,咁邊度都唔駛去。」

有人語氣堅定地再提議:「你哋都知道大埔啲狗車出哂嚟,咁 … 點解唔返大埔玩呢?」大家高呼:「可以!」「一於殺返入大埔!」但有人擔心:「好似出咗速龍喎。」立即被反駁:「多謝你的資訊。」其他人一齊叫:「大埔!大埔!」

以為已成定局,卻又有另一男生加入:「其實我哋那邊都有共識了,就係先去大埔公路塞多一次 …」原來剛才十字路口有兩個大圈在討論,而記者跟的,只是其中一個圈。「然後 …」大家很專心期待男生說第二步,「… 其實好多區都散緊,亦無下一步,所以我反而覺得,係咪要搞到咁夜呢 …」一聽到這一句,男生說話就被打斷,「唔好住!」「呢個我哋前線決定啦!」

整個討論歷時超過十五分鐘,附近有示威者感不耐煩。「你哋傾完未呀?搞咗成粒鐘都未決定到去邊?」然後轉身往沙田市中心方向離開。另一四眼男生半開玩笑地埋怨:「我地而家係被狗撚,定係被自己人撚?」

晚上十時,十字路口的示威者終於分成三批,各自行事。一班決定坐火車去大埔警署,一班決定先去堵塞大埔公路,另一批決定先留守。

「Hit and run 呀,警署都撚完啦,仲唔走等被人拉呀?」一些決定要離開的示威者呼籲其他人不要再留,理由是:「冇狗被你撚呀,冇人理你哋呀,留喺度做咩呀?」

*   *   *

矛盾 太狠心會否像警察?

晚上 10 時 15 分,大埔公路上,一名穿紅色上衣的中年司機,無助地央求路邊一個唔關事的年輕男生:「我好支持你哋架,我真係好支持你哋架,次次遊行我都有去,你哋可唔可以放我走?」

「我車上有個老人家要趕返我企食藥,食唔切藥,佢會死架!」無助的情緒迅即化成怒氣。

問題是,堵路的示威者一分鐘前已離開。

剛才決定要再次堵塞大埔公路後,一部分示威者一鼓作氣地沿沙田鄉事會路步行至高速公路。終於不用坐在路口了,大家都似乎有點雀躍,有個男生一邊行一邊跳。到了大埔公路,廿多人分頭行事搬動水馬,砌成路障,將兩邊行車線都堵住。然後快閃離去。

其中一名參與堵路的男生阿生(化名)事後解釋:「因為聽到警車嚟緊,所以心安理得地去整路障。」但他說行動也有掙扎。「會諗,如果啲想走的人上唔到接送車,或者老豆老母過唔到嚟送飯接仔,點算呢?」他續道。「但情緒上覺得,阻咗班差佬重要好多,於是就做了。」 

晚上 10 時 15 分,示威者再度堵塞大埔公路行車線

晚上 10 時 15 分,示威者再度堵塞大埔公路行車線

男生和其他示威者甫離開,正回到沙田鄉事會路,就出現司機氣急敗壞地央求開路的一幕。「可唔可以幫下老人家?」他立即請求其他被堵塞的司機下車,夾手夾腳地搬開路障。「你做咩唔幫手?幫下手啦!」他甚至質問在場拍攝的記者。

由於示威者搬動的水馬沒注水,即使砌了幾層,一班司機只用了一分鐘,已重開道路,並上車離去。橋上的示威者見馬路迅即重開,有點鼓躁,有人把一頂黃色頭盔丟向馬路。

事後記者跟堵路的阿生提起那個無助的司機,男生既愕然,又坦言心情矛盾。

「如果不狠心一點,就做唔成事;但如果咁狠心,就同班警察無分別 …」

*   *   *

再快閃 想做多次嘅就去做!

「沙田真係咁多區入面,最悶的。」十點半,記者和一些示威者一同沿源禾路步往沙田警署。其中一名男生,如是感慨。

為何又去沙田警署?

早前十字路口的示威者分成三批,決定暫時按兵不動的那些人繼續在討論。之前去過大圍「快閃」的那個女生再次發言:「死守喺度,唔係最明智的選擇。無論散,抑或去其他地方都好,都不能再留在沙田。」她補充:「沙田係冇人理的,我哋好似孤兒仔咁,不能再死守喺度。」

又回到起點:跟住去邊度?擾攘一輪後,女生再提議:「既然我哋搞緊沙田,不如我哋最後做多一鑊甘嘅,跟住就撤!」眾人和應:「好!」於是大家決定再回到附近的沙田警署,是當日第三次包圍。女生大叫:「你哋有咩想做多次嘅,就去做啦!」

同一時間,堵塞完大埔公路的示威者又回到十字路口;而本來決定坐火車去大埔支援的示威者,一班人走到新城市廣場又獲悉,大埔的前線示威者已到了沙田,並打算「快閃」沙田警署。由於已失去了「幫拖」的意義,經商議後,他們決定放棄去大埔,反而折返,將目標改為沙田警署。

半小時前在十字路口分道揚鑣的三班人,結果還是一同往沙田警署進發。「得返一個鐘左右,有咩要做就快啲做喇!」路上有人提醒。

路上記者跟其中幾個示威者傾談。其中一個男生對剛才的混亂頗不滿:「真係愚蠢的群眾。」他雖然沒參與討論,只在旁邊聽,已覺得大家的資訊太混亂,良久得不出結論。」談到全日沙田的情況時,他的朋友則有感而發:「沙田真係空城喎,喺警署門口燒哂嘢,班警察都係唔出嚟 … 」他續道:「呢度真係咁多區入面,最 … 悶的!」大家都笑了。

*   *   *

中煙 撚夠喇,走呀!

未幾,已有 2、300 人在警署聚集。場面跟三小時前那次包圍差不多 — 其中數十人向警署窗戶擲磚、掟石。但示威者的情緒明顯較之前沮喪而憤怒。歡呼聲少了,多了人向站在警署平台高位的警員叫喊:「落嚟呀!唔敢出嚟呀?」

晚上 10 時 40 分,警方在警署平台突然舉起黑旗,警告將使用催淚彈。「閂窗呀!閂窗呀!」示威者向瀝源邨居民大叫。「嘭!嘭!嘭!」警方從平台向地下發射了至少三枚催淚彈,其中一枚散落到鄰近天橋上,圍觀的街坊也中了,隨即散去。

示威者稍退,但隨即重整旗鼓,再次上前。有人在警署門口起了兩個火頭,有人用噴漆助燃,現場不時傳來輕微的爆炸聲。

「仲有半個鐘,共識就會撤,有咩想爆就快啲玩喇!」有示威者大叫。

8 月 5 日,沙田警署

8 月 5 日,沙田警署

晚上 11 時 08 分,警方再次在警署平台舉起黑旗。「唔好再放喇!有細路仔架!」有街坊大叫。這時大部分示威者稍為後退,亦有十多名「滅火隊」手持蒸魚碟、滅火筒、雨傘、樽裝水等工具,屏息以待。

「嘭!」一分鐘後,警方發了六、七枚催淚彈。除了嘗試「救火」外,亦有示威者拾起彈頭,嘗試擲向警署。

「有狗喺城隧過緊嚟呀,撚夠喇,走呀!」有人用大聲公呼籲。過百示威者一同緩慢地往源禾路以及十字路口撤退。現場所見,氣氛不太緊張。有些示威者一邊行,一邊談笑風生地討論剛才「有無食到煙」、用哪個眼罩比較好。

路上有個別示威者比較焦急,不停叫其他同伴:「快啲行喇,而家唔係遊行呀!」大部分人一笑置之,有的前線示威者甚至作狀跌到地上:「哎呀!警察捉到我喇!」

8 月 5 日,沙田警署

8 月 5 日,沙田警署

*   *   *

反思 如警克制,我們點應對?

這個時候,自認和理非的 Mike(化名)已回到沙田市中心。

「其實我感覺不是太好。」

他本來在十字路口坐著,後來見示威者「快閃」警署,便到橋上較安全位置觀察。他形容,沙田當日情況出乎意料地和平,很多示威者像「全日儲咗道氣無得發洩」,「於是就去警署,好似撩人隻揪。」他心裡有疑問:「其實係咪想警察出 tear gas?」

Mike 感到不舒服的另一原因是,8 月 5 日的三罷行動本來似乎很成功,新城市廣場一幕也令人動容,但最後在連場警民衝突之下,似乎完全成為不了焦點。

當各區警方都出動「催淚彈放題」,而沙田警察相對克制,甚至在示威者離開後 15 分鐘才「清場」,Mike 不禁懷疑:「係咪警察想試唔同的處理手法?」他甚至開始擔心,如果警察突然變得克制,甚至跟規矩做事,「咁我哋應該點應對?其他人會唔會完全唔記得警察之前的暴力、做過的壞事?」

晚上 11 時 45 分,過百戴上防暴裝備的軍裝警、便衣警沿源禾路緩緩向十字路口推進。現場只有十數名記者、示威者遺下的鐵欄、路障,以及在路上錯落有致地排好、卻最終沒派上用場的過百塊磚頭。

零時已到,8 月 5 日畫上句號。沙田「衝突」就此結束。

8 月 5 日晚上 11 時 45 分,警察在源禾路口「清場」。當時示威者已散去。

8 月 5 日晚上 11 時 45 分,警察在源禾路口「清場」。當時示威者已散去。

8 月 5 日晚上 11 時 45 分,警察在源禾路口「清場」。當時示威者已散去。一名市民戴面具踏單車經過。

8 月 5 日晚上 11 時 45 分,警察在源禾路口「清場」。當時示威者已散去。一名市民戴面具踏單車經過。

文/亞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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