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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立 · 大一統 · 正統

2017/9/18 — 11:51

獨立與大一統,有若矛盾,攻守之義甚明。面對強權處處干預,主張自治的港人該如何面對,我想除了和平抗爭外,還要多了解。大陸專政統治,非始於今,歷代更迭,本質並無改變。過去出現過的自由曙光,春秋與民國,也如陰霾下的閃光,轉瞬已逝。

有關大一統,近代學者如黃仁宇,早在七十年代已看出端倪,提出探索中國未來,須從清以後看,因而初有 < 萬曆十五年 >,以小說形式來敍述,再以< 中國大歷史 > 闡明︰中國必與世界接軌,步向民主和自由。但半世紀過去了,黃仁宇的預測,也只對一半。如認同他的觀點,歐洲民主制度的誔生,先經由貿易,產生商業法,繼有民生、民權等法規,專重法律,保障個人私隱,出現政黨輪替,發展成現代社會。很明顯,大陸自八十年代開放與世界通商,四十年過去了,今天仍一黨獨大,足見黃仁宇的論點,還有缺失。

黃仁宇從小農經濟入手,剖析自古到清,由於生產力限制,加上稅收等問題,間接點出過去重農抑商,將人限制在土地上,範防商業過度發展,避免人口流動,無法管治的局面,致使法治觀念無從誕生(這方面<河殤 > 有更深入的論述 ),可算眼光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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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可見,僅憑簡單觀點,無法準繩窺探未來,惟有以多角度,全面審視,否則無從把握。可惜的是,目前這類論述並不多見。事實上從歷史、經濟和文化等視野探究,令人信服的論著仍然缺乏。不難想像,能夠通盤拿捏的學者,鳳毛麟角。在現時尚屬空白的情況下,我想許多人如筆者一樣,只能通過多閱讀,吸收各家所見,累積知識。

幾年前筆者發現李劼的 < 中國文化冷風景 >,他提出的觀點,嚴如反儒家,以批判的眼光,指出中國專政制度,正是依賴傳統文化維持。我知道有些朋友不太認同,覺得過於偏激。但根據這一解說,卻彌補了黃仁宇的不足,讓人明白到,儘管八十年代,大陸已開放改革跟世界通商,仍無法建立法治社會。從這方向看,也解釋了為甚麼八九民運,影響所及,導致「蘇東波」共產政權解體,建立民主社會。相對於毫無進寸、守舊的中國,正是受困於幾千年的傳統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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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有人提出疑問,同樣以傳統文化為主,台灣何以又能發展成民主社會?我只能打個比喻。當人五臟六腑出了問題,肢體卻正常,活動自如。港台好比肢體,但主要器官出了毛病,你還會認為這人健康嗎?以幅員最廣的中國大陸,無疑代表了主體文化。何況台灣後來轉型,如果承認事實,國民黨當初何嘗不是一黨獨大?經過蔣經國先威權( 註 )管治、後開放發展成民主政體。倘若再深入了解,蔣經國放權之前,確實費了一番苦心,安排大量公職人員到美國學習,培養出務實、辦事公允的政務官員,為日後開放籌謀準備,才能順利轉移。

容我再囉唆,拿八十年代海龜派對照,同樣學成回國,對大陸的民主,起過推動作用嗎 ? 沒有,完全沒有,大多數還自私自利,不擇手段,沆瀣一氣,助紂為虐,維護了統治集團。我認識一個海龜,任職摩根史丹利。作為首席要員,收到交易消息,本來要遵守保密協議,他卻暗中收購,獲利二千多萬,後來被簾處查出,最終判刑七年,這事見過報章。想想他的年薪,已不止這些,仍貪婪成性。

也許舉一例不足以說明,如與本地交易員比較,鮮有所聞。不要忘記,大陸的教育,除了共產主義,還以傳統儒家為主,從大陸積極開辦海外孔子學院,可見一斑。我知道談到現在,還沒觸及儒家與大一統,也不想作文抄公,還是讓有趣的朋友,不妨花點時間,細讀李劼原文。

中國有大一統,自然就有所謂正統論。如果以現代眼光,當然覺得可笑。眾所周知,歷代政權更迭,通統以暴力奪取,全無合法性,何來正統 ? 近日學院風波,有校長說香港是中國領土。我倒奇怪,堂堂校長,坐的是高等學府,受的是西方教育,講的是自由民主,承認法治,大陸政權靠武力奪取,並不合法,何來此言。莫非依大陸說辭,香港自古是中國領土。那是古到何時,秦皇武漢,抑或三皇五帝 ? 如依據信史,秦時香港已納入版圖,當時的朝鮮、及漢朝亦把越南併入,現在也屬中國的了 ? 而且早有孟子," 盡信書不如無書 " ; 近有學者同樣指出 " 越古越真,越近越假 " ,史書之不可靠,已見諸 <古史辨>。可見此說閉塞。

最近看饒宗頣 <中國史學上之正統論 >,將散見於古籍的正統論,歸納、勾索,略加評說整理成書,方便後學,可謂公德無量。但正如其所言 :「即本天下觀念以看歷史,視歷史為一整體」,「以世界眼光看歷史,從過去人事覓得共事規律以為行動之借鑒 」,最終像編者王元化先生所指,作者的觀點,仍然落入傳統的 " 道德批評 " 窠臼。不禁令人聯想到,那些受西方教育,認同普世價值、民主選舉,同時又接受大陸干預,逐步剝奪港人言論自由的大學校長們,思維如此矛盾,究竟出了甚麼毛病 ?

(註) 對照亨廷頓的威權論 <變革社會的政治秩序>,台灣經過蔣經國的威權時代,最終步入民主政體。假設撇除主體文化,大陸目前的威權管治,能否像台灣一樣發展 ? 值得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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