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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頒自由勳章 陳日君致辭痛斥中共七十年惡行 憂香港淪中國城市

2019/1/31 — 15:25

編按:天主教香港教區榮休主教陳日君樞機,日前獲美國共產主義受害者基金會頒授「杜鲁門-列根自由勳章」,表揚他抵抗中梵主教任命協議,及為被剝奪宗教自由的中國信眾發聲。

他在致辭時透露,其內地親友曾被政權迫害,其姐夫在沒有理由之下被逮捕,弟弟畢業時被拒頒授證書,「因為你的哥哥在香港正在接受成為間諜的訓練」。他又控訴中國騷擾地下教會,指中國正逐步收緊對宗教的控制,擔心香港最終將淪為另一中國境內城市。

以下是陳日君講辭全文。

陳日君樞機一月二十八日獲美國共產主義受難者基金會頒授「杜魯門 — 列根自由奬」後的講辭

容我引用依撒意亞先知書的一句(61:1):「吾主上主的神臨到我身上,因為上主給我傅了油,派遣我向貧苦的人傳報喜訊,治療破碎了的心靈,向俘虜宣告自由,釋放獄中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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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類歷史中,窮苦的、無權勢的、被壓迫的人從未間斷地出現。

工業革命遺憾地導致瘋狂資本主義抬頭。資本主義家藉著擁有生產技術,剝削無產階級,令他們過着奴隸般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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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斯在當時環境,以一個先知的姿態出現,他透過血腥革命作階級鬥爭,推動解放運動。然而「治療令病情更糟」,暴力永遠不會是解決任何問題的方法。所有問題均源自人心:自私、貪婪……當缺少一個關懷的心,任何制度只會變得冷漠無情、非人性化。

共產主義者推崇平等,傳揚友愛精神,但事實卻是 — 他們摧毁了平等、友愛的基礎:那個我們共同擁有、同樣源自天父那深深植根的尊嚴。

我們知道,所有共產國家,在他們放棄馬克斯主義之前,最後所能實現的只是所有人的「共同貧窮」,他們最主要的「出口」是逃離共產「天堂」的人。

我從未在中國共產黨的統治下受過苦,我於1948年來到香港(加入慈幼會初學院),共產黨在翌年1949年掌權;而我在內地的親友,猶如其他家庭一樣,在這種非人性化的政權下受苦。我大姊的丈夫是個大好人,也被他們逮捕,他們沒有解釋他所犯何事,只給他戴上手銬,送他到鐵路局做苦工,每天在猛烈陽光底下暴曬;幾個月後姐夫獲釋,被遣回家,同樣的,當局從未有一句解釋。

而我那位聰穎的、在交通大學修讀船舶工程的弟弟畢業時,他們拒絕給他頒授證書,更要他從上海到偏遠的福建工作,他們説:因為你的哥哥在香港正在接受成為間諜的訓練。

那個本該只屬臨時性,源於馬克斯主義的所謂無產階級專政,變成共產王國。

1974年,在文化大革命差不多結束前,我有機會重回闊別了26年的祖國去探望家人,實在不明白他們為什麼敢大開中門,讓夠膽的香港人回去。而我當時看到的情景實在完全難以想像!整個國家已成為一個集中營!

所有宗教消失,教堂或被鎖上封門,或變成工廠、倉庫或作其他用途(我堂區的聖堂成為「人民俱樂部」,在那裡可買到一般食物,也有康樂設施)。

而當中國改革開放後,一切再不一樣。我於1984年開始申請到上海修院教書,至1988年下旬申請獲批。而我是於1989年秋天出發到上海,當時正值天安門事件後、每個人都想盡辦法離開中國之時,亦因此我獲得禮遇。他們之後更邀請我到其他修院教學,包括西安、武漢、石家莊、北京、瀋陽,於1989至1996年,我每年也有一半時間於中國教學。

這些年間,他們對我很友善,但我同時看到他們如何虐待並羞辱我們天主教會的人 — 對地下教會(那些曾繋20年牢獄或勞改營,仍然活著而被釋放出來的教會人士)的騷擾,對地上教會(同樣也是牢獄或勞改營的倖存者)主教的不敬。

今天,這個共產國家只剩下很少的馬克斯主義概念,更多的是無神論、迫害、專政。

你們也知道,最近中國正逐步收緊對各個宗教的控制。你們也知道最近香港發生的事,中國曾承諾給予的高度自治亦已近消失殆盡,香港最終將淪為中國境內一個城市而已。

今天我在這欣悅地接受這獎章,這並非我的榮譽,因為我從未犧牲過太多自由;我是代表那些在中國、在香港為自由而受苦的人,我為這些真正值得擁有這榮譽,但今天卻未能到此領受的朋友,接過獎章。

讓我們記得那些曾為著人性尊嚴及信仰而付出生命的英雄。我們不用悼念他們,他們已享有天主所賜的永恆福樂。那些嘗試摧毁他們尊嚴的人,只是在羞辱及摧毁了他們自身的尊嚴。

我也記著那些於中國及香港正在受苦的知名或無名英雄,他們勇於為人性尊嚴、為自由、為民主而發聲。

今天我在此出現,是要肯定你們(基金會)所作的有意義工作,那能為他們帶來支持,切願我們今天的出席以及每一天的祈禱能為他們送上安慰與力量。

願天主祝福大家。

(題為編輯所擬,原刊於作者網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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