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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文心雕龍醫治語言偽術

2016/12/13 — 21:17

薯片叔叔那麼推崇《文心雕龍》,甚至以此為子女起名,可見鬍鬚曾早有先見之明,知道香港遲早會禮崩樂壞,早已立志糾正當今社會語言偽術之歪風。

正所謂言由心生,人的說話反映其內心世界。內心正直、與人為善的人,說話自然耳順;心腸惡毒的人,說話自然得罪人多;至於狡詐之徒,善於矯飾,其說話表面上耳順,但細看之下,便知所講全屬欺詐之言,當下香港人稱之為「語言偽術」,其表表者當數梁匪振英也!

那麼《文心雕龍》是甚麼,又如何醫治早已敗壞的世道人心呢?《文心雕龍》由南北朝的劉勰所撰,成書於501至502年(南朝齊和帝),是中國第一部有系統的文學評論巨著。驟眼看好像很離地,跟我們現在的香港人沒甚麼關係,其實不然。今日的香港人之所以能夠以嶺南文化為榮,以華夏文明繼承者自居,完全拜南北朝的社會環境所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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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香港源自南北朝

先講《文心雕龍》成書的時代背景。最多香港人感興趣的歷史時代當數「三國」,而「南北朝」正好是三國時代的延續。南北朝繼承了三國時的亂,而且青出於藍,亂上加亂。南北朝比三國更亂之處有二:其一是外族入侵、其二是篡弑橫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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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講外族入侵問題。自東漢以末,軍閥割據,直至三國鼎立,雖然戰爭連綿,但說到底都是漢人政權之間的互相爭奪,純屬你不服我,我不服你的內部問題,沒有出現文化衝突問題。但南北朝卻是北方胡人完全入侵中原地帶的年代,甚至在原屬三國曹魏的華北地區,建立多個由各部胡人掌控的政權。中原人士經歷了前所未有的文化衝突,其內心受盡打擊。大量在北方沒法營生或接受不了跟胡族雜居的士族紛紛南下,先避難至長江流域,部分再往南逃,遷居至珠江流域。

現在香港身處的廣東、廣西地區,在三國時稱為交州,歸孫吳政權管轄,蜀漢亦時不時跟孫吳在交州地區爆發衝突。雖然東漢以末已有中原士人遷居於交州,但整體來說,交州未見大規模開發,文化水平亦落後得多。但自南北朝開始,越來越多北方士人湧入交州,當中包括大量「投資移民」和「專才移民」,他們把大批資金和各種專業知識帶進交州,使交州日益發達,逐漸形成璀璨奪目的嶺南文化!這是香港人不可不知的自身歷史。

外憂源自內患

外族入侵是外憂問題,而篡弑橫行則是內患。正所謂「物先腐而後蟲生」,任何社會動盪都出於自身政權之敗壞,不要諉過於人,說甚麼外族入侵。自春秋戰國至秦漢時期,外族侵擾邊疆問題雖未曾停止,但沒有異族能夠摧毀中原人的政權。漢人政府與外族或戰或和,要麼成功擊進外族,要麼透過和親及互戶的手法加以安撫。及至三國時代以後的晉朝,由於世道人心敗壞到一個極點,乃至朝廷衰弱不振,令外族有機可乘,才會出現後來的南北朝時代,北方中原地帶被胡族各部佔領,漢人政權被迫南遷,以建康(現今南京)作為首都根據地,偏安江東。

為何晉朝的世道人心會敗壞到極點呢?全拜曹操父子所賜,因為曹操及曹丕為後世人樹立了極壞榜樣。曹氏父子可稱得上是梁匪振英的祖師爺,語言偽術的一代宗師!當然曹氏父子格調高得多,他們叱吒風雲,成王稱帝,而梁匪只是風光一時之後被主子遺棄的賊奴才。說梁匪是狗奴才只怕沾染犬隻美名,他只配被稱作賊子。

曹操父子乃語言偽術一代宗師

曹操從洛陽迎接漢獻帝至許昌的故事,相信每一個香港人都聽過。曹操明明挾持皇帝,卻對外說美其名為「奉戴」天子,開創了語言偽術的先河。曹操的繼任人兒子曹丕更變本加厲,索性廢掉漢朝天子而自立為帝,明明篡位,卻對外稱作「禪讓」!

正所謂上樑不正下樑歪,正當曹操父子密謀篡奪漢朝政權之制,以司馬懿為首的司馬家族亦處心積累去篡奪由曹氏建立的魏國政權。及至司馬懿之孫司馬炎正式篡魏自立,建立晉朝之後,一眾掌權的司馬族人,全都是目無尊長、只顧短利而不顧禮義之輩,終於爆發震驚中外的「八王之亂」(291至306年)。從「八王之亂」我們可以看到晉朝的社會風氣比魏朝敗壞得多。時人常評曹丕心狠水辣,迫令親弟七步成詩。但說到底,曹丕和曹植雖曾鬥過仔死我活,但在骨肉情上仍然有底線。曹植在臨死關頭卻仍思念手足之情,唸出「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這種感人肺腑的詩句,身在帝位的曹丕聽後卻面有慚愧之色,而沒有就地親殺曹植。

但到了「八王之亂」期間,一眾司馬家族子弟毫無手足情義可言,直接刀來劍往,你劈我殺,更加各自勾結外族,互相攻伐。匈奴、鮮卑、羌、氐、羯等「外部勢力」正正因為王室各族要借其力奪權而坐大,最後更鳩佔鵲巢,趁晉室衰弱而入主中原,終於爆發「永嘉之亂」,迫使司馬家族要南渡長江,退守建康,在南方建立偏安江東的東晉政權,與北方由胡人建立的各個政權對峙,是為「南北朝」是由來。

現在香港人每見政局稍為動盪,就歎息「這是香港最黑暗的一天」。以此標準看,東晉以至南北朝時期的漢人,所過每一天都是「最黑暗的一天」,因為他們見盡種種內患外憂,國破家亡。而有趣的是,生活在南朝的士人階層,跟眼下的香港人一樣,生活在一個富裕的社會,這與江南地區物產豐盛,及「淝水之戰」後戰禍較少有關。

頹廢社會出產頹廢文學

雖說南朝戰禍相對較少,但社會風氣仍然極之敗壞。《文心雕龍》作者劉勰身處的梁朝,因篡齊而立,而齊就因篡宋而立,宋則因篡奪司馬家的東晉而立。南朝篡位之事未能停止過,可見政治極之黑暗。而豪強橫行,貪污腐敗亦是當時的社會常態。政治黑暗而生活富裕,令人心虛浮、精神頹廢。這種只求眼前享樂,苟且偷安的社會氣氛,亦反映在當時的文學作品之上。南朝作家大多沉迷形式主義,一味追求格式之工整,詞藻之華美,以至文章看似艷麗,細讀之下但見辭不達意,言之無物。

劉勰對頹廢的社會歪風以及競逐淫辭巧句的文壇風氣不以為然,於是寫下《文心雕龍》這部文學評論巨著,以圖先正人心,再以文正人。《文心雕龍》力挽狂瀾宣揚文以載道的精神,認為文章本來就源於自然之道。劉勰希望可以叫醒一眾「南豬」(南朝的豬,當代香港人稱其為「港豬」也),告誡當時的士大夫,但凡作家都應該有使命感,前人寫文章是為了闡術義理、教化世人而寫,我們當代人才有那麼多優秀的經書、詩歌、散文等文章去閱讀。所以大家好應該振作起來,先端正自己的心神,再用功學習各種技巧,繼而寫出好文章,教化更多讀書人和老百姓,並讓後世人受益。

行文應以義理為主技巧為輔

劉勰明白人各有異,故說:「思無定位,隨性適分」(文心雕龍,明詩)意思是每個人思想不一,但凡作家都有自己的獨突性,大家應該順著自己的個性,運用合適的方法去寫作,才能寫出好文章。所以《文心雕龍》包含多篇專題文章,劉勰透過介紹各種文體,讓讀者選擇適合自己的寫作題材,再透過評論前人的寫作得失,讓讀者不斷提升寫作技巧。劉勰並不抗拒寫作要有技巧,因為有技巧地寫作,才能寫出優美動人的文章吸引人閱讀。但劉勰認為寫作不應本末倒置,像他同時代的人一般寫文章只沉醉於玩弄技巧而忽視內容,是要不得的。

劉勰引用《尚書》主張:「辭尚體要,弗惟好異」(文心雕龍,徵聖)。所謂體要,就是有內容,《文心雕龍》主張我們寫文章,講說話要有內容,要言之有物,不能一味追求奇異,更不應該只說一些假、大、空之話。這番話,對眼下香港由梁匪振英所創的「語言偽術」官場歪風,亦甚有警惕!梁匪曾說拿張摺凳落區聆聽市民心聲,但只是講得好聽,任內卻從沒認真聽取民意,施政只為謀私利而忘公義。

薯片叔叔長時期擔任財政司司長,潛伏於特衰政府最高層近十年之久,會否在當選偽特首正式當家之後一飛衝天、一鳴驚人,以《文心雕龍》之氣魄去醫治受盡語言偽術折磨的而日益衰敗的香港?大家拭目以待。而我的一貫立場是垃圾選舉制度只會出產垃圾特首,制度不改,誰也不信。只因我素愛歷史,剛發現鬍鬚曾的一對子女以「文心」和「雕龍」為名,才跟大家回顧一下南北朝的一些往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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