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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和理非也走向勇武

2019/11/4 — 17:03

11.2 高士威道(作者提供圖片)

11.2 高士威道(作者提供圖片)

據說以前在南美洲玻利維亞,白人莊園主會把原住民當作「玩物」,命令他們像野獸那樣在森林逃跑,讓白人追著他們開槍射殺,以享受「打獵」的樂趣。

沒想到剛過去的周末(2–3/11),香港人竟變成「原住民」:不斷發足奔逃,躲避周圍在瘋狂追趕、濫捕濫射的香港警察,縱使我們什麼挑釁行為也沒做,只是在街上走著、在公園聚著、在商場裡唱著歌摺摺紙鶴而已。

周六下午港島的情況,可謂五個月來最惡劣。不少人是一落巴士,便要拔足逃跑。下午三時,過百民主派區議會參選人依《選舉條例》在維園舉辦「選舉集會」,本質上不違法,所以很多和理非這天都打算先去維園、再踱步到中環參加五時的合法集會。據過往經驗,防暴警通常在遊行進行一段時間後才在灣仔放彈,所以遊行初段尚算「安全」,不過從這天開始已沒有這回事;警方在遊行未正式開始已發難,甚至殺進公園射催淚彈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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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時半,銅鑼灣軒尼斯道那邊放了催淚,很多人被前後包抄、進退不得。同時,仍有大批市民魚貫由避風塘巴士站下車,想要入維園。我就是在 3:50 左右在避風塘下車,準備沿行人天橋入維園散步。正要步上天橋,橋上人潮卻開始「倒流」;事後始知,當刻防暴警已衝入公園狂射催淚彈,毫無裝備的和理非,眼澀淚奔、四散逃命。

避風塘邊的人,不太清楚維園發生何事,只能沿著海皮急行。因為小時候曾在居於此區,非常熟悉街巷捷徑,所以走到「七海」即穿過商場轉出英皇道。其時,有些人仍不辨方向地往北角走,但也漸漸有人重新向銅鑼灣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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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皇道上,幾乎全部是和理非,此時此刻卻都十分神勇。雖然前方凶險,雖然只有外科口罩傍身,但絕不龜縮閃人。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想法。但和理非是被政權迫向勇武的。

蒙面警瘋狂捕射扑踢,已非執法,而是把人當「獵物」,任他把玩魚肉。一時玩前後包抄,一時玩催淚擊殺,一時玩商場「捉依因」。拘捕後就玩折磨:或肆意用言語羞辱(星期日浸大編委記者被捕,警察在他耳邊說「新屋嶺雞姦好好玩!」),或屈斷手腳磨爛臉容。權力無限擴張,如此胡作非為,竟得林鄭政權無底線包庇,中共政權無遮掩加持⋯⋯五個月過去了,一直變本加厲、走向邪惡,最溫柔的和理非都不可能再坐視不理。

要由炮台山步行至中環,兼避開 TG 陣,只能挑小路而行。我和部分人先拐進禮頓道,經保良局和鵝頸橋底來到灣仔區,再沿灣仔道,抵達修頓球場。沿途都有黑衣手足叫大家:「跑快啲!」無奈有欠練習,只能緩步跑,來到球場,即進去小休。爬上看台,回望街頭,見到黑壓壓在狂奔的人群,尤如恐怖片情節;但到底是什麼迫大家狂奔?大約十分鐘後,我找到答案:莊士敦道(電車路)上,一架水炮車正以高速駛近,追著跑得慢的人射水!

水也射上了看台,大家急忙走避。而本來四通八達的修頓,此時也突然風聲鶴唳,因為聽說莊士敦和軒尼斯都有防暴逼近。換言之,場內幾百人被圍困了。

這是數月來感到最危險的一瞬。只好在廁所躲一會。

大約十分鐘後出來,局面似乎稍平靜,立時離開球場,繼續向中環走。(後來從新聞得知,下午五時許,約有百人被警方圍困於修頓球場及灣仔港鐵站之間的狹窄通道,全部蹲坐在地,後被分批帶上旅遊巴拘捕。)防暴警如像日本皇軍,在各街口站崗,見到蒙面者就截停要求脫面罩和查袋,其餘則放行。去到金鐘,看看手機,原來朋友告知五時集會在開始十分鐘後,已被要求終止。待我幾經辛苦來到中環,人群已散去,也無法走近遮打。

周六的警暴情況,令人髮指,但以後恐成新常態:遊行未開始,已動武鎮壓,且大量拘捕在場人士,令遊行「無法」發生。如此將遊行示威壓下去,就當作完成「止暴制亂」目標、「令社會恢復平靜」,真是絕頂可笑的掩耳盜鈴、自欺欺世,然而卻同時是此刻運動要破解的大難關。很多人提議「三罷」,但若沒有突發性大事作觸發點(譬如有人死),恐怕只有「罷課」較有規模。或者和理非真的要豁出去,每人走前一步,運動才有繼續推進的能量?

無論如何,當區選臨近,和理非必須更有承擔。全港街頭默站?全民 full gear 防毒氣日?Byebuy day 黃店導賞遊?Anything,總之務求繼續有 noise、保持溫度。當區選過後,自會有另一番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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