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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所有的「昨天」和價值都被打倒,即使建國,還剩下甚麼?

2016/6/6 — 13:42

2016年,維園六四燭光晚會依舊在銅鑼灣維多利亞公園舉行。

2016年,維園六四燭光晚會依舊在銅鑼灣維多利亞公園舉行。

六四怎麼了?

從學聯宣布退出支聯會,到另起爐灶辦論壇,「悼念應該有個終結」、「六四慘劇和世界其他地方的慘劇並無異志」,到鴇母龜公。短短幾個月間,二十多年來的堅持彷彿被一朝推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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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老一輩」(若硬要說是年輕和老人的世代之爭的話)大感震驚,到底那些年青人,或者說,那些人在想甚麼?六四不是香港自由民主價值的象徵嗎?六四一直以來不都是香港人良知的試金石、道德的最後底線嗎?

為何有這麼多大學生,可以振振有辭說出,「不用悼念」、「六四與我無干」這類泯滅人性的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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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得從雨傘運動說起。

79日佔領,將香港和平抗爭推到高峰,推到極致,亦直接將和平抗爭之路推到盡頭,在「和平」的大旗下,不可能有比佔領更大的談判籌碼,但中共仍然不為所動;「向中央爭取民主」的所謂民主回歸路線,也同時宣告破滅。

其實對和中共談判的民主回歸思路、和平理性非暴力的抗爭方式,歷經二十多年實踐似乎仍一無所獲,質疑聲音早已存在,但直到雨傘運動失敗,這套思路和方式才正正式式破產。

至少對「新一代」而言。

(很多人認為,六四之爭不一定是「新一代」和「舊一代」之爭,用年齡或世代去劃分並不理想,固有道理,然而個人覺得「本土」和「泛民」這種劃分可能同樣不類不倫。)

而二十多年來一直堅持用這種「無用」的價值和手法,「欺騙」、「消耗」香港人的「民主派大佬」,包括政治人物、政黨和組織,就成了「新思潮」下,比中共更急需打倒的對象。

這種「否定」的力量,否定的情緒,以野火燎原之勢席捲全港,學聯是第一個在倒下的,這一次猛火燒到支聯會頭上。

支聯會是「民主回歸」老祖宗司徒華一手創立,二十七年來以「行禮如儀」的方式,永續抗爭而又毫無成果,「消費」香港人的對抗意識,而且還擁抱著所謂「建設民主中國」這種不切實際、「與我無關」的情意結。

他們要打倒的,是支聯會。

形式上,他們否定支聯會的行禮如儀式悼念,所以他們拒絕悼念,否定支聯會搞燭光晚會,所以他們舉辦的是論壇。更深層的否定,是否定「愛國」、「建設民主中國」這種「大中華」情結和意識形態。

但這種情緒主導的「否定」力量,極容易演變成「凡是敵人擁護的我都反對」的敵我思維。本來的出發點,是要打倒支聯會,但結果連悼念和六四本身,都成為被打倒、被否定的對象。

這也就說明了,為何有批人一邊宣稱「六四慘劇和世界其他慘劇並無異志」,又在六四當天辦論壇來立足本土;為何他們只肯「紀念」,而絕不肯「悼念」。

因為他們反對的是「支聯會的六四」,而不是「六四」。

但這種以否定為根本的思維,非常危險。你以為你打倒的是昨日的邪惡巨獸,但結果在過程中,連他們所擁護的,本來是不容置疑的寶貴價值,也可能被你一併打倒。

當你持續地和愈來愈多的「過去」切割,你會發現你揮別的不獨是「老泛民」、「左膠」、「支聯會」,還包括很多他們擁抱的價值。

打倒老泛民,凡其所為絕不做,就關上了「談判」的門。

剷爆左膠,他們的永續抗爭絕不做,很多議題就在無人理會下流走,例如馬屎埔。

否定支聯會,不要行禮如儀,道德感召和群眾凝聚就風流雲散。

當所有的「昨天」和他們所代表的價值都被打倒,即使香港真的「建國」,內裡還剩下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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