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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本地社工遇上內地留港社工:社工界的赤化危機

2015/8/22 — 11:05

《當「本地社工」遇上「內地留港社工」──反思中港矛盾下的定位和出路》討論會在8月20日舉行,探討社工界赤化等問題。

《當「本地社工」遇上「內地留港社工」──反思中港矛盾下的定位和出路》討論會在8月20日舉行,探討社工界赤化等問題。

今年6月,《文匯報》以大篇幅報道,一個名為「內地留港社會工作者發展協會」的組織舉辦了「新香港社工」服務計劃啓動禮,成為組織內地留港社工的平台,而該會由汪國波出任會長,其政治取態極為親中。該報道一出即引發社工界人士爭議,擔心新一輪的赤化工程,將會對社工的價值和操守帶來衝擊。

周四 (8月20日) 晚,一班社工在城大發起了《當「本地社工」遇上「內地留港社工」— 反思中港矛盾下的定位和出路》討論會,請來內地留港社工與香港本地社工交流,討論「新社工」一詞背後的矛盾及衝突,並揭示社工界面臨的赤化危機。

內地留港社工面臨的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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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台上的一方,坐了六名內地留港的社工、社工學生或社工畢業生,礙於身份問題大多不願出鏡拍照。其中來自深圳的Sylvia去年在港完成了中大社工碩士學位,現時在荃灣一家長者鄰舍中心工作。她明言如果以現時學歷返回內地工作,前景相當不錯,但因為香港的社工行業較內地更為專業,故仍然選擇在港發展。

身為內地人,來港學習及工作,Sylvia自言價值觀受到強烈的衝擊,「在內地一直提倡和諧精神,我從小到大家人和環境都灌輸我要和諧,所以我很容易就內化了這件事,亦覺得這是我的核心價值。來香港後才發現不是這樣:由奶粉事件,到新來港可—年申請綜援,到佔中、水貨客,都有很多社會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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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價值觀上的衝擊,Sylvia開始時選擇逃避,但亦深知作為社工,根本無法和政治割席:「社工的價值觀之一,就是要促進社會公義,如果連社會問題都不了解,又怎可以做到這件事?」到現在,她直言對大部分事件仍未有堅定立場,但認為仍可以和本地社工交流意見。

Jupiter剛剛從香港大學社工碩士畢業,現時在作研究助理的工作,是唯一願意出鏡的內地生。他對於「新香港社工」一詞的解讀,就認為這只是稱呼而已。但他強調並非每個內地來港的社工,都抱著相同的想法及價值觀。

Jupiter強調留港的內地社工,都各抱不同價值觀。

Jupiter強調留港的內地社工,都各抱不同價值觀。

社工面臨的赤化工程

然而在不少香港本地社工眼中,「新社工」一詞蘊含的意義及猜疑,卻非簡單一句「只是稱呼而已」就能說個明白。背景親中的「新社工」,為何要以「新」來標榜自己?如果是堅守同類的社工價值,為何有「新」、「舊」之分。「新社工」的「新」,是含暗示社工價值和操守上的改變甚至顛覆?

說白一點,這是否中央推行的新一項「赤化工程」?香港本地社工又應該如何看待這股內地來港的力量?

中文大學社會工作學系副教授黃洪認同,香港社工界別在明在暗,都出現了「赤化」的情況,直言最擔心「新界XX聯會」、「XX婦女協會」等地區組織,已變成參政組織,機構「維穩」性質強,而且往往獲較多政府資源。

不過他強調是「組織的赤化」,而非「人的赤化」,因此對抗的目標不應是內地留港社工,「赤化危機是真實的,但是否要將這種不滿,施加於個人身上?我認為大家要想清楚。」他又謂:「赤化是危機,但未到一個現實,要因此不接受與內地有任何交往。」

內地留港的社工,又是否不及本地的專業?黃洪就指根據自己親身接觸的例子,認為內地社工願意留港工作,放棄在內地發展的大好前途,通常都是表現較佳的學生,工作操守通常不俗,專業水平亦不比香港本地社工差。

黃洪認同香港社工界出現赤化,但不應將問題歸咎個別內地生身上。

黃洪認同香港社工界出現赤化,但不應將問題歸咎個別內地生身上。

香港大學社會工作及社會行政學系講師王潤泉就認為,中港矛盾可涉及國家、中國共產黨、民主政治、一國兩制的理解等,但這些價值觀不一定和工作有關係,除非涉及公民教育及青少年的工作,「即使有矛盾,這是否一些很大的碰撞是不能解決的?」

陳紹銘:赤化侵蝕社工價值

陳紹銘是爭取低收入家庭保障聯席代表,在今次講座簡介中,被定位成「新一代有進步色彩的社工」,似乎將赤化問題看得更重。他指出香港各個界別的赤化問題嚴重,而社工界別亦出現類似情況,他不具名地舉例指,「有機構的會長及副會長都是全國政協,是中資企業的主席,做過反佔中簽名運動,有親子遊帶人反佔中,活動大幅被大公、文匯報道」。他認為從機構背景、進行的活動等,就能了解是否進行赤化工程。

陳紹銘又警告,不能輕視這些赤化工程,因為它們正在侵蝕社工的價值,而赤化的機構質往往到「大是大非就會現形」。而對內地來港的學生,本地社工界就要用自己的社會價值感染對方。

陳紹銘警告赤化工程正侵蝕社工價值。

陳紹銘警告赤化工程正侵蝕社工價值。

前城大社工老師莫慶聯認為,社工界現時的情緒反映了社會現況,「赤化論在政治上,是香港核心價值的倒退。佔中後的失望,又擔心中國政府加強介入。」他認為赤化論是新一代社工正面對的衝擊,而內地留港社工,則不幸成為了代罪羔羊。

中聯辦約「飲茶」

談到「赤化」,我們不能忽視中聯辦的位置和舉動。根據中聯辦網頁,組織之內設有一個「社會工作部」,但對香港社工界的影響及介入未明。現場有觀眾質疑,香港是否存在中央的「特派社工」?這些內地留港人士又是否和中聯辦有聯繫,甚至會向中央打報告?

來自內地的Jupiter解釋,所有內地來港學生都要向中聯辦報到,這當然包括了社工學生。中聯辦亦會定期舉辦「茶聚」,和學生們作交流。Jupiter又指,班上的確有同學出席過這類中聯辦的聚會,部分人「國家主義情愫非常濃厚」。但Jupiter又認為,即使學生到中聯辦留名報到,都不代表與中聯辦有緊密聯繫,班上30多個內地生,就只有一、兩個和中聯辦有固定接觸。

講座中就有台下的內地社工承認,曾經出席中聯辦的聚會,直言自己「飲過茶」,以往在內地人權組織工作過,亦「完全是被控制」,「問題的關鍵是,面對這強大權力影響時,我們作為社工,作為公民社會的Builder(建構者),究竟有何方法去阻止它?」

另一在香港完成社工碩士學位的內地生,卻認為大眾「諗多咗」,從未聽聞中央「特派社工」來港的說法。她強調內地生要經過公正的平台考入香港的大學讀書,「如果說得這樣複雜,說有人特派過來,我覺得不是太可能」。

講座之中,各人對赤化的恐懼極其明確,香港社工界的前景是否滿佈陰霾?黃洪在結尾的論點又帶來一點希望,「在過去十多年,我們和中國交往,社工和社工打交道,過程中香港對內地社工的影響,應遠比內地社工對香港的影響多」。

所謂「滲透」和「反滲透」,似乎會是一場長期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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