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當「激進」被拒諸門外時

2016/8/4 — 17:31

今日,我暫且不說法律,與大家講講政治與歷史。

在上世紀八十年代後期與九十年代初,那些還未加入民主黨、民協與工黨的社運人士曾被視為激進分子。但無論是在立法局、區議會或市政局,這些人士都有機會參與。經過參與,(特別是在市政局層面上)對民生政策、政府運作上的更深一層認識,他們縱使還堅守一些底線,但都因了解而走上溫和之路。

回歸後,政府「殺」了市政局;其後成立的非建制政團亦沒有機會像較早進入政圈的民主派人士一樣近距離接觸民生議題。但縱使如此,在2003年反23條立法成功後而成立的公民黨在加入議會前就滿懷大理想亦被視為一群「激進」大狀。但加入議會後,他們都在實質政策問題上轉趨務實。他們某些成員近年被視為再次「激進」起來,某程度上都是被建制人士與媒體把他們太多次被「屈」,成為神通廣大的製造政治麻煩者而造成的。

廣告

然後,社民連、人民力量與新同盟等團體又被視為「激進」。的確,這些政團在策略上較多運用拉布、議會內外嘈吵(但其實嘈吵程度大致上與西方或亞洲有民主政制地區的議會分別不大)。但無論是在大多數的政策議題上以事論事、或有個別成員在政圈內被視為對政策熟書及提出合理意見、或是不再針對主流泛民,他們進入議會後的實質政治取向與作風都邁向較務實(雖然他們應該不會公開承認)。

近日,選管會把一群又是被視為「激進」的人士拒與門外,連想參選都不被批准。這本身是無法無天的作法,把我們的基本公民權利視為無物。純粹從政治上,這種手段真的能擊退激進勢力嗎?

廣告

在新疆,維吾爾族奉信的伊斯蘭原本是全球最溫和的。但當他們只是要求能保存宗教、文化與生活時,政權就只懂強硬。他們把有份這樣主張的人打壓(要求政權落實自治承諾都能被判終身監禁)、把大量漢人插入新疆(維吾爾族人在自己家園淪為少數)、把宗教自由收窄(政權竟然會無微不至到嘗試舉辦活動,強迫維吾爾人在伊斯蘭齋戒月的日間吃東西)。這些政策的結果就只是令到疆獨情緒高漲。同樣地,在西藏,把承認西藏是中國一部份的達賴喇嘛等人都被藏人邊緣化,激發藏獨思潮。

從以上的經驗可見,當一些被視為「激進」的人士能加入政制時,他們自然會因在政制內所要負起的責任處事實質地(即撇除表面的政治聲音)較審慎、溫和。如果本土派、港獨派參選,他們大多都會低票落選,而當選的在議會內都會像前人一樣逐漸改變。但如果社會不是與這些聲音理性討論,而是只懂以打壓來對付激進聲音,這只會更激發民怨,令被打壓的勢力更強大。

可惜,我們的特區政府選擇了走上內地處理自治區的打壓異己、激發民怨道路,還有可能因此製造人大胡亂釋法等憲制危機,實屬可恥亦可悲。

註:以上是筆者的個人意見,不代表任何其他人士或他所屬的律師行或團體。

(原文刊於《蘋果日報》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