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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國教:憤怒中爆發、訕笑中沉默的兩次選舉

2018/3/15 — 8:51

【文:真理部二級票站主任】

立法會補選“成功”舉行,6個反建制派背景的議員被取消資格後,其中4個席位拿出來再次投票。結果是2個被泛民收復失地,2個被建制派收入囊中。反建制派從此失去了議案的否決權,未來政府的任何議案,只要需要的話,將必定可以通過。然而,如此重要的選舉,氣氛之冷淡,為本人十幾年來之僅見。

在2016年的立法會正式選舉和本次選舉中,我都擔任了同一個公共屋邨選區的票站職務,因此可以直接而強烈地感受到選民行為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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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的選舉可以說是年輕世代全面反攻的一次集結號,即便本屋邨是標準的老人屋邨,年輕選民的踴躍反應令人驚奇。除了清晨票站開門時段的老人投票潮外,其餘時段幾乎都是年輕人的天下。

除了參與人數外,票站外的拉票手段也是層出不窮。建制派一貫的人海戰術在數量上做到了極致,在票站必經之路的每個路口上,都站滿了心不在焉的大叔大媽敷衍了事的搖旗。反觀泛民/本土派的支持者,人數沒那麼多,基本都是年輕的面孔。然而他們聲嘶力竭的吶喊、一看就知道是排練過的打氣口號,LED閃燈口號牌等花樣百出的拉票手段,讓人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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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票站內,年輕選民對政府的不信任感和時不我待的急迫感為工作人員帶來了極大的壓力。負責接待選民查詢的特別櫃檯從早到晚都高負荷運轉,除了走錯票站的老人佔了相當部分外,其他的個案幾乎只有兩種:剛登記為選民但是尚無資格投票的年輕人和擔心手上一票因為缺角、損毀而成為廢票的年輕人。前者或者失望或者憤慨,都為尚無資格參與選舉而憤憤不平。後者對於票站人員的解釋幾乎都毫不採信,堅持收到百分百完好的選票才肯離開。到了票站關門,轉為點票站後,十幾個年輕人火眼金睛地盯著我們點票的過程,生怕有一絲造假的可能。

大家似乎都有這樣的預感:這次不積極參與投票的話,下次說不定就沒有機會了。 Vote like there's no tomorrow.
時針撥到前幾天的補選,選民的反應從火山噴發般的熱情奔放,變成了西伯利亞雪原的冷若冰霜。

票站外,只能說勉強有拉票活動。通向票站的幾個路口,原來的兵家必爭之地,竟然幾乎都空空蕩蕩。除了人流最密集的十字路口好歹站了十幾個拉票者外,幾乎看不到競選的痕跡。建制派來自三山五嶽的支持者保持水準,一貫地漫不經心。而泛民的支持者多少年輕一些,以中年人士居多。鳳毛麟角的年輕拉票者,倒是還蠻積極地派傳單。然而競選的氣氛可以說聊勝於無。

票站內,選民的投票人數對比上次呈現了雙位數字的跌幅。老人選民一如既往地積極參與,而年輕人呢?

年輕人不見了。

一般的經驗是,早上時段是老人的天下,中午開始年輕人數字開始上升,一直到晚上達到最高峰。

而這次,我幾乎沒有在票站內看到負責發票予年輕人的櫃檯前出現隊伍。從早到晚,同事呵欠的次數恐怕比來拿選票的年輕人更多。

特別櫃檯前接待的選民倒是不少,大部分都是走錯票站的大叔大媽。上次那些生怕自己珍貴的一票作廢的年輕人,一個都沒有。上次敲個不停的  “spoilt 損壞”章,這次靜靜地躺在櫃檯上,在河底仰望時間長河的流動。

票站關門,改裝成點票站後,負責接待公眾的櫃檯水靜鵝飛。直到點票開始後,才有民建聯的靚女代表到場旁觀。沒有其他公眾擔心政府會在點票使出什麼手段。一個都沒有。

那些汗流浹背趕在票站關門前投票的加班白領 、一身炫目刺青的潮人、和職員爭拗選票有效性的大學生,都沒了。16年的香港仿似遭遇了青春期的狂熱,在18年的今天消失無蹤。

這次補選就這樣在沉默中舉行,在訕笑中結束。

我想,政府確實是成功了,它成功地扼殺了一整個世代的參政熱情,和徹底地將立法機關橡皮圖章化。

但願這只是冬眠的開始,而不是心跳的停歇。

種子不死,一葉方舟。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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