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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評旺角街頭衝突

2016/2/10 — 0:41

大年初一晚上,山東街一帶火頭處處。(TVB新聞截圖)

大年初一晚上,山東街一帶火頭處處。(TVB新聞截圖)

【文:史丹利,一名大學教授】

(一)If we burn, you burn with us !

昨夜香港的事其實沒有甚麼出奇,甚至不用難過。這政權高壓和不近人情,並且有恃無恐到一個地步,像早前練乙錚所講,連裝扮也懶得作,要故意拙劣,以示其驕橫和絕對的地位。最後逼出憤怒的人民,是很自然的結果。一切自然得很,彷彿在社會進程裡從不發生這樣的衝突,才是應該感到驚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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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固然不喜歡看見暴力,並怪罪某些組織,但他們的理由何在?若說這會令港共更張牙舞爪,難道不衝突時,連裝扮也懶得作的他們就會收斂,且停止奪去人民的尊嚴和生計的謀算?在甚麼藉口都講得出的今天,難道沒衝突時,有權用到盡的他們就會突然想不出藉口來強搶人民的東西,然後突然良心發現,還富於民?這是甚麼阿Q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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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歷史發展往往都是由人們的悲憤情緒推動,而不是由理性或道德推動。各位不要有一個錯誤幻想,以為歷史裡大凡走向美好(如文明、平等、民主)的發展盡都是由理性或道德促成,亦不要以為走向消亡的發展盡都是悲憤和怒火帶來的禍害。社會結局好壞的發展與人們是否按理性或道德行事,沒有必然關係。

現在問題癥結是,大家面對的是牢牢地控制一切的特權階級,而不是出於民、本於民的民主政權,如此怒火是無可避免的。各位還記得被極權統治的 Hunger Games 世界裡的Katniss Everdeen曾說出這一席話嗎?

"If you think for one second that the Capitol will treat us fairly, then you’re lying to yourselves! Because we know what they are, and what they do…I have a message for President Snow…if we burn… You burn with us!”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qnmSzD6x4tc

(二)認知失調

其實說到底,有些人只是不願意接受他們認定了是「主流」的媒體以外的資料來源,才能對事件執意作出了另類詮釋。但令人納悶的是,大家不是不知道,世上任何極權政府(或有極權傾向的政府,如港府)最重視的就是要控制主流媒體。那麼,為甚麼還要篤信不疑?在此讓我解釋一下。

我作為專業人士,很明白專業人士之所以能在社會裡存在和幹活,必須仰賴良好健全的整體制度,不能單是某一部份的制度良好,而是要整 體上都良好。例如當教授的人不能單單期望自己的院校有良好制度,他還需要校區的教育制度良好、社會整體上也要有良好的教育制度,若他們要花幾十年專心教學和研究,他們又需要有不太差的生活和健康,那就牽涉到房地產按揭制度、康體設施、醫療等制度、提供生活物質所需的消費巿場等。而在這些制度以上的,是自由經濟體系、法律制度和民主政治。由於社會太大,制度太多太龐大,而專業要求卻是狹窄專精,所以很多專業人士最終甘願作專門知識的工匠,對其他事情認識甚淺,或不聞不問,懶得花時間對整體制度評頭品足,倒選擇對制度--及其背後的政權--作出超大程度的信任度和服從。

換言之,他們的心態是社會秩序不能打破。任何專業人士在他們自身的工作領域裡早已深深體察到,社會秩序一亂,就甚麼也可以出亂子,公司會虧損或倒閉、學校收生會不足、供樓會有困難、買股票時會心驚膽戰、小孩子教育和出路變得十分頭痛、有病痛時會恐慌徬徨、衣食住行各方面不斷會出現壓力和未知素。最終,他們的中產生活就不能再維持--好聽點說,所謂追求興趣、一展所長、貢獻社會的專業中產夢會破碎。由此可見,專業中產人士的生活過份仰賴社會制度,草根一點的人士相對地卻是 nothing to lose 。這是為甚麼專業中產人士往往是社會裡最抗拒改變的一群,仗義卻每多屠狗輩。

即使專業中產人士間中也會抱怨社會裡有不好的事,但他們骨子裡是沒有動力要去推動改革的。現象上來說,他們對社會不公義的抱怨或對改革的期盼,可能只是在消費一點點道德情操,葉公好龍。

因此,他們會寧願相信主流媒體所講的。這個「寧願相信」,很多時不是因為理性上成功判斷了那裡的資料更可靠(事實上,正如第一段所說,受過高深教育的專業 人士,在通識課裡早就聽過政權最愛控制媒體的歷史教訓),而是那裡代表著整體制度的一方,整體制度既然早就傾斜向那方,若自己不想 rock the boat ,就必須信任主流媒體所講的,進入那個世界,捍衛那個世界。這才能保住自己的人身世界繼續穩定下去。

這裡講的,其實就是心理學裡的所謂認知失調, cognitive dissonance (http://changingminds.org/explanations/theories/cognitive_dissonance.htm)。留意,這並不暗示非主流媒體的資料一定對或一定中立,但專業人士朋友們不由分說地只聽主流媒體,其心態應該就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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