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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件接軌 軟件脫軌

2018/8/28 — 11:18

資料圖片:香港西九龍站

資料圖片:香港西九龍站

高鐵香港段由開始構想,到立法會通過撥款,到今天行將通車,都可以說是爭議不斷。

特區政府最近也公布了更多細節。就算先不討論因應開通這段鐵路而作的一地兩檢立法是不是不符合基本法,這個耗資千億行將通車的高鐵香港段,多年來的爭議及累積起來的負面印象,相信在開通之後也會在長時間內困擾香港政府。

就算通車之後有部份人士得以享受到這段鐵路帶來的便利,但其中一個最關鍵的就是這段鐵路可能在一段很長的時間之內都不會有盈利的前景。整個香港段只有不足三十公里,能夠攤分到的車票收益,很可能連支付營運成本也不足夠,更不要說收回那近千億的建設成本了。剛出台的營運協議,可能還見不到要由本地乘客資助高鐵乘客,但港鐵公司難免要面對邊做邊蝕的局面,而且可能長期是如此。更嚴重的可能是需要港府作出財政上的補貼,到時市民肯定會有意見。港鐵公司的整體盈利受拖累而削弱,港鐵的股東也大條理由作出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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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着各種細節開始落實,特區政府的官員現在開始也要硬着頭皮出來當推銷員,也要重新塑造香港人的期望。但無論怎樣說,都只是令特區政府的聲譽及可信性受到衝擊。從一開始,高鐵香港段的建設已經是貴絕全球。當時在爭議聲中得到通過,負責的官員口口聲聲說已經有足夠的資金,應該不會超支。但到頭來還是要一再向立法會申請增撥資源。

運房局長硬着頭皮說全世界很多基建項目都不是要以收回成本為目標。這個當然不能說他講錯,但當年政府卻確是實牙實齒說很有信心收回成本。這明顯是政府前言不對後語,究竟政府還要不要誠信信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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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再超支也令人反感,在討論一地兩檢安排這個過程中,部份來自北方的顧問專家及官員學者那副咀臉,也令人吃不消,令高鐵背負了很多負面的標籤。

爭議還爭議,可以想像,這一類基建項目在完成之後,只要運作上不出大問題,總是會提供一些利便給市民的。以後往國內公幹也好、旅遊也好,多了一個交通工具的選擇,始終都不是壞事,只要勿因有了高鐵而減少其他方面的選擇就是了。

而且香港人都是很實際,硬銷是不會有用的。現在公布的資料,除了高鐵在點到點之間的行車時間較短之外,通關及往返車站也不見得可以令旅客節省很多時間,讓人懷疑當初要作這麼龐大的投資是否物有所值。

很多人都會從要在硬件上與國內進一步接軌這個角度來考慮高鉄的建設,認為標誌了香港與國內進一步融合。因此就有人認為,就算是錢花多了一點、在法理原則上將就了一點,也無須如此小題大做。

香港與國內進一步融合是一個無可避免的趨勢。不過,因為有了這些已存在於趨勢,以為加多一條高鐵香港段,便可在硬件上進一步確立這種趨勢,促進中港融合,令香港人變身成為大灣區人,可以令香港人愛上坐高鐵,甚至在心態上進一步融合大中華地區,這樣的假定無疑也是將問題過度簡化。

翻查一下自己的紀錄,由今年一月到今天,我已經坐了九次高鐵,平均每個月多過一次。無可否認,點到點之間的速度很快,由福田往廣州南,只需要 45 分鐘左右。如果由深圳北直達廣州南的高鐵,車程甚至少於半個小時。不過,這沒有計算往來車站及等候的時間,當然也不涉及通關的手續。車廂的舒適度還是不錯的,但也不見得比和諧號動車好得很多。最大問題是買票困難。如果在網上訂了票,在福田及深圳北還可以透過電子取票機取票。但如果由廣州南出發,就算網上購了票,也要去到專門櫃檯取票,動輒可以花上近半個小時。那裏的情況,也足以令一個正常人的腎上腺素不斷飆升。如果在廣州以外,情況可能就更混亂了。而且往往有很多十分荒謬的處境令人摸不着頭腦。有一次在南京站,單是在專門的櫃臺取票,便花上大半個鐘頭。除了多了一個選擇之外,我真的不覺得有什麼理由會讓我「愛上」坐高鐵。

如果只講求硬件上的融合,香港在回歸前後其實都在不斷進步,不斷強化。南來北往的頻率也遠比以往高出不知多少倍。但硬件上的融合,到真的可以促進「心態」這一種軟性的融合嗎?中港矛盾不斷升溫,香港人對國內政府的行為及官員的大家長姿態越來越反感,年輕一代對中國人的身份認同迭創新低,有些甚至是對所有帶有中國性的事物都產生一種抗拒的心態。以前人人都為女排取得錦標歡呼雀躍,大學宿舍還掛出五六層樓高的慶賀標語。到今天,竟然有不少人為中國亞運代表隊的失利拍手叫好,國內網民又會對香港游泳選手擁抱當時同因獎牌失而復得而情緒一致的新加坡隊慶祝而有意見。凡此種種,都說明了只講硬件的融合並不足夠。

多了一條高鐵又如何?除了多了一個交通工具的選擇之外,留下的懸念就是傳說中的利便不知有幾多分真,很多以前作過的承諾又如輕舟已過講過便算,以後還有很多營運上的問題有待解決。以為只要加強硬件建設,便可以促進心態上的融合,可以說就如高鐵發展的財務規劃,又是另一次計錯了數。

 

原刊於作者 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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