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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運尤如一場祈求風調雨順的活祭

2019/8/16 — 13:58

《天氣之子》劇照,IMDb

《天氣之子》劇照,IMDb

【文:Kate TSANG】

社運尤如一場祈求風調雨順的活祭

香港風雨飄搖之時,八月上映的《天氣之子》份外應景。貫徹新海誠一向的作風,《天》亦以愛情為主軸,不過更觸動香港人的是少有的有關社會運動的側寫。「The mark of the immature man is that he wants to die nobly for a cause, while the mark of the mature man is that he wants to live humbly for one」出自《麥田捕手》—男主角帆高離家出走時所看的書—說出年輕人在社運中抗爭義無反顧地付出,寧為玉碎,不作瓦全;相反成年人為了生活,營營役役。男女主角只是十五、六歲,卻背負著拯救東京的使命,諷刺的是,現實的香港,站在街頭最前線的,也正正是十多歲的中學生和大學生。不禁令人歎息,成年人造成的問題,為何要年輕人不惜犧牲青春、前途甚至生命去力挽狂瀾?

(編按:以下內容有劇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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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是電影的主題。東京天降異象,持續下雨,女主角陽菜一次無意中走入荒廢大廈天台的鳥居,自此只要誠心向天祈求,就可帶來晴天,成為「100% 晴天女孩」,更利用此天賦四出為有需要的人驅走雲雨。試問有誰不喜歡晴天?正如電影所說,天氣聯繫人心,晴天時大家的心情不自覺好起來,大雨連連城市也一片愁雲慘霧。不過陽菜的付出是有代價的,她的身體慢慢變透明消失,原來她是祈求風調雨順的活祭人,要天氣回復正常,就要犧牲她。

一個十五歲的少女,懷著長大的希冀,憧憬著愛情,但為了拯救東京,她選擇了犧牲自己。在陽菜身上,不難看到香港年輕人的影子。人人都希望生活在平安自由的地方,但當政權蠶食我等權利時,許多人只默默承受,因為利益權力,因為要上班,因為要供樓交租,因為要照顧家庭,成年人總有包袱不願或不能在社運中走上前線,歷史上社運的重任總交託在年輕人身上,香港人亦不例外。由 2014 年雨傘革命,2016 年魚蛋革命,到今年反送中運動,「送頭」的年輕人不計其數,今年的運動迄今有七百人被捕,六人血諫自盡,兩人爆眼失明,多人被斬骨折受槍傷,除了肉體,抗爭者還要賭上自己的青春和前途,承受牢獄之苦,暴動罪成,可能就失去十年光陰,對十多二十歲的年輕人,那可是最黃金的年華。社運尤如一場祈求風調雨順的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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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陽菜獻出自己,為東京換來晴空,城內的人民卻懵然不知。當帆高向警察訴說陽菜的犧牲和拯救陽菜的願望,警察只是嗤之以鼻冷眼以待,眼裡盡是帆高的不是和罪名,離家出走、藏械、傷人、襲警……香港的當權者和執法者與電影中警察的咀臉是多麼相似,在他們眼中,抗爭者只是暴力廢青,they have no stake in society,但他們從未反省自己對年輕人的傷害:香港教育制度朝令夕改,學業負擔與日俱增,經濟產業單一,樓價冠絕全球,導致近年年輕人自殺人數急增,平均十日有一人自盡。陽菜和帆高亦被社會忽視,陽菜母親過身後,她與年幼的弟弟相依為命,姊兼母職輟學養家,帆高亦面對家庭問題,卻無人向他們伸出援手。

電影的結局並非大團圓結局,帆高最後成功拯救陽菜,但隨即東京再下起雨來,連續三年大雨淹沒東京的樓房街道甚至行車大橋,市民只能搬到高地居住。晴天象徵的是美好的社會和生活,對香港人而言,即是自由、民主、公義和安全的社會。劇情如此安排,似乎反映了電影同情年輕人,認為無情的社會不值得坐享其成,不認同年輕人應肩負起改變社會的重擔。

「我可以為你上前線擋子彈,你願意罷工表達訴求嗎?」是早前一位年輕抗爭者對成年人的卑微請求,呼籲市民在 8 月 5 日大罷工。年輕人可以義無反顧地抗爭,但不代表社會上其他人沒有責任。社會運動是有時限,不能天真地以為我們還有很多翻身機會,短短的兩個月,原本我們可以集會示威,現在要警方發出不反對通知書已是難事;過往警方用的是最低武力清場,現在用的是適當武力鎮壓;以前警方只會驅趕示威者,但無差別襲擊街坊和在民居施放催淚彈已成常態。事到如今,我們已無退路,要擁有晴天,需要更多人一起抗爭。

作者自我簡介:愛電影愛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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