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簡論罷課及圍堵行動的意義

2016/1/27 — 16:47

【文:梁繼平 前《學苑》總編】

一、集體行動

社會抗爭有別於棋盤遊戲,非單靠個人智力,即可運籌帷幄,而是涉及集體行動。集體行動的重要前提,在於如何將獨立的個體聯合成群體。當中,個體之間必須交換資訊、確立意義、訂立目標、商討手段,並聯合更多的參與者,最終成為具集體意識、互信,並共同目標的群體,方有產生集體行動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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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月初,一群港大生發起多次罷課大會、選出罷委會成員,並於短時間內組織罷課行動,同時宣傳修改大學條例及校委會組成的必要。此組織過程本身就是具意義的實踐,為後續的圍堵行動提供動員基礎,其重要無法由鍵盤論戰所取代。再者,過程除了涉及「老鬼」,更包括剛入學的新生、未經歷校園抗爭的素人,及從未認知上述議題的同學。此對建立港大生(雖然仍屬少部分)之間共同、可累積及可傳播的抗爭意識非常重要。

二、反駁罷課/對話無用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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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內外均有朋友埋怨罷課/要求對話不夠激進,必流於無用。首先,昨晚一眾港大生突破鐵馬、圍堵大樓、對抗警察之舉,已證明港大生並非和稀泥。再者,社會運動必然有其進程,常見的進程包含準備(凝聚群眾)、引燃(象徵性事件激發不滿)、抗爭(有組織動員)、外界關注(媒體報導)、高峰(政權選擇妥協或鎮壓)及後續資訊戰(爭奪對事件的詮釋權)。若以進程的概念去理解是次行動,罷課只屬於凝聚群眾的準備階段,它亦按眾人所預料受政權無視,實質為的是鋪墊昨晚的圍堵行動,而當對方被迫犯錯時,如設下狹小的示威區、安排大量警力進駐校園,運動旋即進入引燃及動員抗爭階段。最終,昨晚圍堵行動成功製造一定壓力及引起校委回應。

同樣道理,對話並非終極目標,而我們應積極利用它成為迫使對方犯錯的著力點,引發下一輪引燃階段及抗爭行動。同時,有更多後續細節,如爭奪對事件的詮釋、繼續宣傳大學條例改革、擴大基礎群眾等,值得我們馬上專注。當然,此戰役無法單憑港大生一己之力勝出,但若持續的抗爭行動能營造有利改革的輿論壓力,或能號召社會上其他力量(如其他大專、政黨)的加入時,或許港大會有變天的可能。

三、後續抗爭

若設想是次爭取修改大學條例的運動並不會一夜成功,其中必須處理的問題是,如何避免當日後決策偏離群眾意願時,又或是在行動失敗後,群眾與組織者之間的互信遭嚴重破壞,以致抗爭無法持續。故此,倡議罷課的同學設立了一個偏向直接民主的決策機制,由所有港大同學均可參與的罷課大會決議行動內容,並選出負責執行其決議的罷委員成員;前者更有權罷免及重選後者。

此機制的更深層意義,在於提升群眾的決策權,令他們不再被動地接受組織者的命令,而是積極地塑造整場運動。若此機制獲證有助保持組織者不脫離群眾、提升群眾的參與感、減低壞決策所帶來的創傷,則可為日後更大型的抗爭提供經驗。

四、結語

無權者本身已經缺乏權力,就連灰心及放棄的權利亦遭剝奪,這是天下間最大的西西弗斯式詛咒。但至少,與同伴並肩抵抗,總比自以為解脫鎖鏈,卻最快遭巨石滾扁的犬儒主義者來得有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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