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粉筆女童與法盲慈母

2015/1/2 — 11:39

12月23日凌晨1時,一位14歲中三女童在金鐘政府總部外「連儂牆」上以粉筆畫花,竟被特區警方以涉嫌刑事毀壞罪拘捕,然後被拘留長達17小時後獲准保釋,未被落案起訴,但警方的做法已經激起全城怒火。梁振英及其「慈母」警隊,把對雨傘運動佔領人士所積壓的不滿,發洩在一個沒有毀壞任何財產(寫粉筆字在法律上根本不構成刑事毀壞)的小女孩身上,顯然欺凌弱小,天理不容。不足一個禮拜,這些流氓還要一錯再錯,想方設法把女童關起來。

12月29日,警方突然向少年法庭申請「照顧或保護令」以接管該名女童。裁判官指稱女童父親性格較女童「軟弱」,擔心父親無法適當「控制」女童(實情是該名父親只不過有聽障問題),於是接納申請,裁定女童需由社署接管,即把女童送往屯門兒童及青少年院(俗稱六合院),期間無法如常上學三個星期,聆訊日期押後至2015年1月19日,等候社署提交報告。女童父親曾經在庭上保證,可以接送女兒上下課,承諾貼身陪伴女兒外出,但裁判官仍認為他沒有能力照顧女童,對他的保證不予考慮。

畢竟,父親是否性格軟弱、能否控制女童,根本不是限制女童人身自由的合理理由。否則,六合院必定人滿為患。歸根結柢,全案癥結在於警方有無足夠犯罪證據指控女童當天刑事毀壞財物。有,應迅速提出檢控;無,應該立即放人,並且真誠道歉。至於該名女童之前是否曾經在旺角「鳩嗚」事件中被警方帶走,與本案毫無關聯,根本不應成為考慮因素。如今當局申請「照顧或保護令」,相當於繞了一大圈去禁錮一位早已獲釋的女童。該保護令顯然跟「連儂牆」案件毫無關聯,而是當局借題發揮,想入非非,炮製「弱爸」謊言,自詡「慈母」典範,然後盡情製造白色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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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聯合國《兒童權利公約》第9條,特區政府必須「確保不違背兒童父母的意願使兒童與父母分離,除非經過法院判定分離符合兒童的最大利益,而且有其必要」。

此外,根據香港《保護兒童及少年條例》,申請人要取得上述保護令,必先證明兒童不受控制程度達至可能令他本人或其他人受到傷害。要求送女童到六合院的律政司,以及接納其申請的裁判官,究竟憑甚麼在父親毫無家庭暴力,以及女童寫粉筆字根本既不構成刑事毀壞,也沒有傷害自己或他人的前提下,忍心把女童關起來呢?毫無常識!毫無專業!毫無羞恥!這樣的法律專業人士簡直是香港法治之恥!他們視女孩的人身自由、心理恐懼、骨肉分離如草芥,左一句「父親軟弱」,右一句「不受控制」,然後把無罪的女孩找個藉口禁錮起來,這些「慈母」們還有資格穿法袍、戴假髮嗎?自以為是,陷害無辜,莫此為甚。警方及律政司想追求的殺雞儆猴效果,完全失靈,換來全民震怒,怨罵港共暴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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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萬步而言,「照顧或保護令」的原意為何?它只是為了保護兒童免受疏忽照顧和虐待之害。由於兒童會因而被強制離開家人,可能對他們的成長構成深遠影響,因此必須相當謹慎審酌,一般在警方申請該保護令前,會先勸籲父母合作,並在家長不合作或其他特殊情況下,才會考慮將父女分離。本案就連這樣基本的公義程序都被拋棄掉,相關執法及司法人員實在難辭其咎。

可幸在12月31日除夕日,代表女童的資深大律師李柱銘等人向高等法院申請保釋,控方不反對,高院法官湯寶臣於是下令即日釋放女童。晚上8時左右,女童離開了兒童院。稍為遺憾的是,法官依然下令,該名女童在保釋期間要居住在父親的住所地址,繼續學業,每晚10時至翌日早上6時遵守宵禁令,而且每次外出都要由父親、姐姐或社工陪同。但總算是避免了三週禁錮和骨肉分離,令人稍感釋懷。

剩下的問題是:既然律政司最後不反對釋放女童,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為何警方起初倉卒申請上述保護令?難道需要發揚緊急保護女童的「慈母胸襟」,會在一夕之間突然消失嗎?為何當初裁判官要求將女童判入兒童院時,當局當時不提出異議?抑或是當局另有政治目的,旨在避免正在摩拳擦掌的網民在除夕及元旦兩日繪畫粉筆畫以求在全港遍地開花?這一點有可能是律政司不反對保釋而在庭上突然大開綠燈的真正理由,足證「沒有抗爭,哪有改變」的抗爭基本道理。不沉默,要發聲,才有機會救得出苦主,才有機會守得住香港。新年伊始,任重道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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